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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昭容?”皇后有些驚訝,眼底晦暗了一瞬,掀眸又確認了一番。
樂荷點點頭,將手中的紫砂茶壺放下,退到皇后的身后伺候。
皇后偏頭覷了眼盛怒的陛下,想起今日珍昭容稱病不出,心底有了幾分計較。
從避暑山莊回來的時候,人人都說蘇氏得陛下獨寵,一時風光無兩。
可這些日子分明不曾聽聞蘇氏犯了什么錯,可陛下卻莫名的對她冷了下來。
能讓陛下如此,要么是蘇氏同陛下說了什么犯忌諱的話,要么就是在不為人知處惹了陛下不悅。
若是一直冷著倒還不好說,可今日出去又大吵一架。
就算陛下看著蘇敞的面子和皇室的顏面不會明面上對蘇氏如何,可龍威有損,蘇皎皎又恃寵生嬌同陛下不敬,鬧到這個份上,恐怕陛下從此也會厭了她了。
男人是最要面子的,尤其是陛下,生來薄情,更是最看重顏面之人。
好啊——
不費吹灰之力,蘇皎皎就失了陛下的喜歡,實在是讓她喜上加喜。
等再過些時日,她略施手段除了蘇氏,這后宮,就再無能夠影響她地位之人了。
只等她日后安安心心生一個嫡子,這后位,乃至太后之位,又何愁坐得不穩呢?
初雪宴在皇后的住持下順利地進行了下去。
沈淮喝了不少的酒,臉色微紅,眼神也帶上幾分頹喪的迷離。
只是他掩飾的很好,仍是一幅冷漠不近人情的樣子,到初雪宴尾聲,才起身要走。
皇后及時喚住了他,十分善解人意地上前為他緊了緊披風,方溫柔賢淑地問著:“陛下已有許久不曾踏足后宮了,今日初雪,如此良辰美景,不如陛下選一位妹妹侍奉在身側,也好讓您寬心?!?
宮妃們無一期待的不是這一刻,熟料陛下只是散漫低眸瞧了眼皇后,便緊緊攥住了皇后的手,說著:“今日皇后侍寢即可?!?
此話一出,余下的人暗暗的失望起來。
不過皇后侍寢,原本也在眾人猜測之中。
畢竟這些日子里,陛下一入后宮就只去了鳳儀宮,生死相交的情誼,可不是人人都能相比的。
不過皇后就是皇后,她原本就是陛下的發妻,又是一國之母,嵐英公主的生母,陛下珍視反而是社稷之福。
她們身為妾室,自然無話可說。
皇后抿唇淺笑,面上染起幾分不易察覺的紅暈。陛下緊緊攥著她,她順勢握住陛下的手,十指相扣,十分親昵的模樣。
溫聲說著:“既如此,本宮便陪著陛下回去歇息,諸位妹妹們請便吧。雪天路滑,都仔細些腳下?!?
帝后攜手離去,一眾人皆起身行辭禮:“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太極殿內,皇后久違地打量著這所她許久不曾來過的宮殿,心情分外愉悅。
她躺在龍床上,心中萬分期待。
耳邊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皇后坐起身來,絲滑的薄綢從肩頭滑落。
她仰頭看向陛下,柔聲道:“陛下——”
沈淮的情緒極差,動作也比從前粗魯許多,雖然明明知道身下的人是皇后,可心里總憋著一口氣,始終覺得,若是他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別人,狠狠的報復蘇皎皎,她會不會在意。
他就是想要她難受,想讓她和自己一樣不痛快,沒有愛又怎么樣,只要她能因為他而心情有波瀾,他就覺得他們之間還沒有斷。
不管是什么情緒,哪怕是恨也好。
可帶著怒火釋放出來以后,沈淮躺在巨大又奢華的龍床上,巨大的空虛襲來。
黑暗之中,悲涼和酸澀如海浪般將他淹沒,沈淮只覺得自己瘋了,竟然會因為蘇皎皎偏執得不像話。
可就算他做再多,蘇皎皎根本就不愛他。
自始至終可笑的只有他一人罷了。
身側的皇后香汗淋漓地攀上他的肩頭,一只手搭上他的胸膛,柔情似水地勸說著:“陛下,夜深了,歇息吧。”
沈淮深深看了眼皇后,抬手將她的手輕輕拿開,起身披上外衣說著:“還有不少折子要批,皇后先睡吧?!?
說罷,他便披上外衣大踏步離開了寢殿,獨自往偏殿的書房去了。
皇后的一腔柔情撲了個空,她怔怔的看向陛下離開的方向,抓緊了手下的錦被。
雖說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陛下哪里奇怪。
陛下的心似乎在她這里,又似乎不在她這里。
他分明如今是寵愛著她的,給了她無上的關心和尊榮,可不知怎么,她總覺得陛下的眼底結著霜,帶著冰。
冰封著另一人。
這樣的錯覺只出現了一瞬,很快就被皇后否決了。
不,不會的。
她和陛下年少結為夫妻,他是怎么樣一個人,她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