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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宮-繪竹館
朱寶林悠閑地坐在屋子里,屋內暖融融的,與外面秋風蕭瑟的天形成鮮明對比。
只因上次陛下來看望的時候,朱寶林柔聲說了句有些畏冷,陛下便下令叫繪竹館早早供上了碳,最上等的銀絲炭,按著嬪位來供。
放眼整個宮里,誰也沒有她這樣的待遇。
朱寶林舉著一支祥云點翠釵在陽光下看了半晌,眼里透著滿意。
若非是宓賢妃的孩子沒了,朱寶林倒未必有這樣好的待遇,能得陛下這樣眷顧,還真要謝謝宓賢妃失子之恩。
朱寶林將點翠釵放在桌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笑意漸漸消失得一干二凈。
可惜毓貴嬪今日的禁足便解了,她的清凈日子只過了一個月。
同居永安宮,毓貴嬪日日看著她逍遙,心里不知道多恨。如今禁足解了,她又是主位,還不知道會怎么給她下絆子。
朱寶林摸上肚子,神色一冷。
就算是想怎么樣,那也得顧忌著她肚子里的皇嗣,若是敢惹了她不快,到時候可別怪她用肚子里的孩子報復回去!
須臾,翠梅進來輕聲說著:“小主,姬良使求見。”
正坐在榻上喝茶的朱寶林掀眸看了眼,不緊不慢地說著:“嗯,請進來吧。”
姬良使來也不過是想跟她攀交情叫她在陛下面前提點幾句罷了,可她就是不提,她又能如何?還不是看著她寬敞暖和的繪竹館暗暗嫉妒。
只要能讓姬良使羨慕她,朱寶林就覺得心中快活得緊。
不出一會兒,姬良使便有些謹慎地邁步進來,一進屋先是小心翼翼地掃視了一周繪竹館,眼里頓時流露出些艷羨。
朱寶林看著她的神情,不禁涌上一絲得意,嘴上卻很客氣地說著:“姐姐來了,快坐。”
“翠梅,還不快上茶。”
她輕輕吹了口杯中茶葉,說著:“這是陛下才賞的新茶,可金貴呢,姐姐嘗嘗。”
姬良使抿了一口,濃香四溢,賠笑道:“真是好茶,妹妹如今得臉,姐姐是如何也比不上了。之前就聽說妹妹這早早供上了炭火,果真一進來便如同春天一般。”
她看著朱寶林如今的衣著,宮室,又看這銀絲炭盆,御賜新茶,心中愈發覺得自己悲哀不已。
想當初她可是宮妃中第一個侍寢的人,次日便得了陛下御賜步輦,又得了皇后娘娘的賞識,本該是風頭無二,叫朱寶林只能仰望之人。
誰知中毒以后從此失了帝心,她再也不曾得寵,更別提再見天顏。就連吃穿用度處處都被人克扣縮減,過得好不悲哀!
可她分明年輕貌美,實在不甘心從此過這樣的日子!
何況對面留春館那個賤人妙采女又得了陛下的喜歡,再次晉上了御女位。明明當初她才是害自己中毒的始作俑者,如今卻先自己一步重獲圣寵,她不甘心!
想到這,她似無意般嘆了口氣說著:“妹妹不知道,如今我只有在妹妹這才能得一方清凈。自打妙御女得寵后,日日朝醉雀閣門前潑水,偏生她現在得寵,姐姐是敢怒不敢言。”
妙御女是皇后抬舉起來的,朱寶林同是皇后手下的人,自然也知道這點。雖然她看不上妙御女身份低微,但畢竟是皇后選的人,她也左右不得。
姬良使話里話外帶著別的意思,朱寶林又不是聽不出來,她才沒那么傻給姬良使當槍使,真是好笑。
她眸光微閃,裝著明白揣糊涂道:“妙御女久不得寵,又生得不錯,陛下覺得新鮮也是正常,姐姐也貌美,日后定是能得寵的。”
姬良使看朱寶林的態度有些急了,定定地看向朱寶林,問著:“妹妹,我上次同你說……”
未等她說完,朱寶林便笑著說:“姐姐,這兩日陛下賞了我一盒金釵,你也挑兩支走吧?”
話已至此,姬良使再沒眼力見兒也知道朱寶林是什么意思了,眼中的希望漸漸灰下去,喃喃著:“不必了……”
朱寶林見此,佯作嘆氣道:“陛下雖賞賜的多,實際上卻不怎么來看我,一個月能有兩回便不錯了。況且姐姐也是知道的,陛下本就少進后宮,若是我又提起旁人,保不齊陛下會不悅,妹妹就算有心提起姐姐,也得為以后考慮不是?”
姬良使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渾身似脫了力一般,差點連舉杯的力氣都沒了。
她在宮中本就無權無勢,又人人皆知她曾經投奔過皇后。
皇后如今抬舉妙御女,她在皇后心里,便只是個毫無價值的棄子罷了。
朱寶林同她表面姐妹相稱,今日她也看明白了朱寶林不過是看著以前的面子敷衍她,根本就不是真的把她當成姐妹。
如今連朱寶林最后一線希望都沒了,她再想翻身,比登天還難。
姬良使失魂落魄地起身,正要向朱寶林告辭,忽而聽得外面唱禮道:“陛下駕到——!”
聞言,姬良使的眼睛頓時一亮,眸中的喜悅幾乎滿溢出來。
朱寶林則臉色一沉,偏頭看向姬良使,神色不悅。
姬良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剛好選了陛下要來的時候來,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朱寶林迅速整好了神色,柔柔地扶著腰上前迎接陛下。
“妾給陛下請安。”
姬良使的嗓音倏地柔媚起來,特意錯后一瞬說著:“妙意給陛下請安。”
她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何況當著朱寶林的面便敢媚寵,實在是叫她心頭一梗。
朱寶林的笑意幾乎僵在臉上,她不動聲色看了姬良使一眼,卻看到她自然地垂眸,避開了同朱寶林對視。
見狀,朱寶林的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沈淮看屋內還有一人,只意外了一瞬,轉而淡聲說著:“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