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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皎皎是她第一個覺得驚艷的女子。
這種感覺十分難言,但就好像,你看見她的一瞬間,心中自有一種冥冥的指印,告訴她,這便是她要找的人。
也因此,她下定了決心后便稍稍使了些手段,叫陛下將自己也帶來了避暑山莊。這為期兩個月之行,她相信自己不可能毫無收獲。
沒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順利很多。
姝嬪嗤了聲,說道:“陛下的寵愛于我而言可有可無,能不能做皇后太后我也不在乎,王淑妃如一座巍峨大山,憑我一己之力絕不可能扳得倒。但你我聯手,定能事半功倍。若王淑妃倒臺,你想做皇后、太后,我傾盡所有,也送你上位。”
“只一點,若你位至頂峰,要惠及我的父母雙族。不倒戈,不背叛,不過河拆橋,若你做得到,我們從今日便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你做不到,今日的話你就權當我不曾提過,你的把柄我也當沒看見,從此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姝嬪的真誠和爽快叫蘇皎皎有些詫異。
她拿了她這樣重要的把柄,竟然只是作為與她同盟的敲門磚,實在是讓她有些意外。
但這宮里,能夠不廢吹灰之力便看透她的人少之又少。姝嬪聰明,會是個很好的助力。
單打獨斗始終不是長久之計,難得姝嬪主動送上門,性子也爽快討喜,蘇皎皎的確很是心動。
最重要的是,跟聰明人談話無需拐彎抹角,若是心思不純,以她們敏銳洞察,只需一眼便瞧得出是不是一路人。
姝嬪真誠不作偽,蘇皎皎也感覺的到。
思及此,蘇皎皎展顏一笑,說著:“我雖對外人狠辣,對自己的人卻一向愛惜,若你做得到你今日誓言,也許我們不僅是同盟,也可以做朋友。”
她敬一杯果酒,勾人的鸝音曼曼:“姝嬪姐姐,等我大權在握,你我一起風光。”
在馬車上顛簸了七日,簡直要將渾身的骨頭都撞碎了。
到避暑山莊的時候,這邊正下著薄薄小雨,假山流水,石橋盆景,一派江南朦朧雨色,與宮中的華貴截然不同。
蘇皎皎這幾日都睡得不大好,從車內出來的時候眼底都帶著倦色。
她神色淡然,玉手纖纖撐一把淡青色油紙傘,站在馬車旁邊,與著煙雨江南的景兒相融,自成一幅畫卷。
不多時,避暑山莊的嬤嬤們各自來引服侍的主子,將人帶進提前便分好的住所里去。
因著身子骨如今羸弱,蘇皎皎連步子都比尋常慢了些,傘下的走姿如弱柳扶風,模樣清冷嬌媚,引得宮人紛紛側目,交耳相談。
“這便是寵妃憐貴儀吧,生得這樣一幅驚人的容貌,難怪陛下喜歡。”
年老資久的嬤嬤急忙提點著:“噤聲!如今陛下娘娘們都來了,萬不可胡言亂語,妄議主子!”
與宮內不同,避暑山莊里頭不論宮殿,都是別致雅苑,名字也取的好聽。
蘇皎皎分得的住所名為瀛洲玉雨,雅致動人,她很喜歡,且離陛下的凌波送爽距離近,也不知是陛下安排還是皇后安排。
姝嬪的住所拒霜閣離的稍稍遠了些,但是避暑山莊比不得皇宮占地恢宏,住所離得也近,若是想見面倒也不難。
瀛洲玉雨的宮女在魚瀅和凌霄的安排下手腳麻利地安置了行李,蘇皎皎終于能躺在床上歇息片刻,稍晚些的時候,她又起身喝了杯清茶,這才覺得緩過來些神。
所謂舟車勞頓,竟比她侍寢一夜還要讓人招架不住。
恢復好精神,又細致地用了晚膳后。
魚瀅在一側為蘇皎皎打扇,她躺在竹榻上,正看一卷書。
不多時,凌波送爽的人前來帶話,說陛下召她伴駕,蘇皎皎雖面色歡喜,實際上卻覺得乏累,一想起晚間會發生的事情便覺得頭疼。
但陛下有令,她也不得不從,只得放下書,福身說著:“多謝公公。”
瀛洲玉雨與宓妃的玉玲瓏挨著,一出門便瞧的見玉玲瓏的正門。
她淡淡瞥了一眼,正要往凌波送爽的方向走,誰知從玉玲瓏里急匆匆走出一人,將前頭先走出去的宮女喚了回來,說著:“務必要將林太醫請來,不得貽誤,快去!”
蘇皎皎瞇了瞇眸,手腕微微使力將傘沿下滑,堪堪遮住她半張清冷絕艷的臉。
林太醫?
宮中主位妃嬪皆有各自信任的太醫,林太醫便在宓妃祖父左仆射手下,他最擅長婦孺之癥,為了宓妃和朱少使的胎,陛下特意點名要他前往。
但如今不過是剛剛入住進避暑山莊,宓妃就到了要請林太醫來把脈的境地了?
她一直知道宓妃的這一胎懷的并不順利,自新人入宮那陣起便胎像不穩,此后更是安胎藥不斷。可按理說,胎象頭三個月不穩也是常態,可如今已經是五個月左右了,還是如此脆弱,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頭三年宓妃寵眷不衰,也未曾聽聞她身子孱弱,怎的一懷孕便如此禁不得風雨?
也許,宓妃的胎并非是胎像不穩么簡單,她能不能熬過成功誕下皇嗣,又究竟是誰見不慣她有孕,這些與蘇皎皎而言都是好事。
這水越混,她就越容易出頭。
不過今日——
宓妃的胎象不穩倒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初入避暑山莊宓妃的胎便出了問題,陛下總要去看望看望,宓妃一向在意陛下,少不得這一晚便要伴駕,她也可松散一日。
凌波送爽內,蘇皎皎在廊下收傘,娉娉婷婷地走進去,軟著聲向陛下禮:“皎皎給陛下請安。”
杯盞擱下,漫不經心地往身后的軟墊上靠去,食指敲了敲桌案:“過來。”
算上趕路這七天,沈淮也有半個月沒見過她了。
他淡淡地看著她,只見她面上帶著怯軟的笑,眼里似有星光,走路的時候儀態很好,薄紗微動,如一只蹁躚欲飛的蝴蝶。
她站到沈淮的身側去,主動捧起他的左手,細心地看了一番,見傷痕已經結痂快好,又輕輕吹一口涼風,溫溫軟軟地問:“陛下還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