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凌霄喚了一聲便不肯再說別的了,只是定定的看著她,眼中似乎有話要說。
蘇皎皎看得分明,心底也一沉,說著:“你們都出去,不可聲張。”
屋子里的宮人散了個干凈,只剩下蘇皎皎和凌霄,她才從兩把艾草中抽出三根,分別擺在桌案上,低聲道:“小主請看。”
“這三根艾草分別是新鮮晾曬的好艾草、積壓已久有些許干碎的艾草,還有這最后一根。”凌霄頓了頓,聲音放的越發(fā)低:“苦肝草。”
蘇皎皎顰眉淡聲:“苦肝草?”
凌霄點(diǎn)點(diǎn)頭:“苦肝草與艾草長得極像,僅葉片和根部有些不同,但艾草有益,苦肝草卻是有害。苦肝草若只是掛在房屋中,危害較小,可若是熏燒,氣味卻是有毒的,極傷身子。”
每年臨近端午,各宮日日燒艾、掛艾,驅(qū)邪祟蚊蟲,是人人默認(rèn)的事實(shí)。
往年這一段時日都相安無事,各自宮里喜慶熱鬧,蘇皎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會有人在艾草里動手腳想要害她。
幸好凌霄檢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這苦肝草在殿中并未熏燒,這才免了她被人所害。
若是這苦肝草藏在艾草里被找到的,會是誰從中做了手腳?
披香殿這段時日取艾草的都是小松子,難道是他?
若是,他又是誰的眼線?
蘇皎皎的心悄然一沉,神色帶上幾分凝重:“叫小松子過來。”
此時小松子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正在屋子外頭做活,聽是小主叫他,連忙認(rèn)認(rèn)真真地將手在缸里洗干凈,又拍拍身上的浮土,說著:“這就來——”
他一進(jìn)殿便覺得氛圍不對,但又實(shí)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能躬身向蘇皎皎行禮,很是謹(jǐn)慎謙卑,生怕說錯了話叫主子不開心:“小主,不知您喚奴才所為何事?”
蘇皎皎模樣溫和,神色瞧不出有異,平聲問道:“今日去取艾草的時候人多不多?”
小松子沒多想,立刻回著:“今日奴才去的早,正是人多的時候,但內(nèi)侍省分艾草的宮人一瞧是奴才,便知是披香殿的人,立刻便優(yōu)先了咱們,將上好的一批給了奴才。”
蘇皎皎不動聲色地看著小松子。
他回答地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便答了上來,眼神干凈忠厚,不似作偽。
何況,若是撒謊,這漏洞便太大了些,只需找來內(nèi)侍省的人一問便知是什么情況。
既然不是內(nèi)侍省源頭問了問題,那問題就只能出在小松子和別的宮人身上了。
不論是誰,披香殿都出了奸細(xì)。
蘇皎皎抿一口茶,神色溫柔地笑起來:“你辦事得利,本主想著重用你。”
“從來還沒問過,你家是哪里的,可有兄弟姐妹?”
小松子一聽小主信任,竟是想要重用自己,頓時喜不自勝,激動地有些手足無措。
他在地上實(shí)實(shí)在在磕了兩個頭,伏身道:“奴才是祁州人,入宮的時候家中遭了變故,只剩下奴才一人,流亡途中遇見了綁匪,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
說道半途,小松子似覺得有些傷感,又怕這些話腌臜了憐美人,便斷了斷,沒再說下去,只續(xù)道:“如今奴才在宮中是孑然一身,只盼著能遇到個好主子,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一生,便是最大的福氣了。”
如果小松子所說的身世都是真的,蘇皎皎倒覺得小松子是個可信之人。
無牽無掛的人不易被人威脅,便少了很多被挾持家中人而不得不謀害主子的嫌疑。再一個,小松子平素一貫勤勉忠厚,從不偷懶。
同她說話的時候,也一直神色端肅,不生一絲躲閃。
這樣的人,蘇皎皎很難懷疑到他頭上。
從前還是選侍的時候,人微言輕,身邊侍奉的人只有魚瀅魚靄和曼夏,整日低聲下氣,日子不可謂不艱難。
她在宮中人脈少,可信的人不多,但以前只是選侍,不得寵的人,也不會有人花了心思去害她。
如今已經(jīng)卷入了這泥沼,往后若想長久走下去,身邊沒可信的有用之人卻是頂悲哀的一件事。
今日若能試出小松子的忠心,也是極好。
蘇皎皎放下杯盞,皓腕微折,柔聲道:“快起來。”
“本主既然說了信你,要重用你,自不會虧待了你。”她嗓音綿和,十分動聽,“你跟著本主的時間雖不長,但也將近一月,本主對你們什么樣,性情如何,你心中自有一桿秤,可是?”
蘇皎皎牢牢地盯著小松子的眼睛,想要從中窺探任何一絲心虛或躲閃。
她那雙過分美麗的眼中似乎有魔力,叫小松子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種使命感,淡淡說著:“早在筠霧館的時候本主就說過,若忠心侍主,本主不虧待任何人。但若是膽敢背叛,心存異心,本主也絕不輕饒。”
“小松子,你可做得到只認(rèn)我一人為主,忠心不二?”
小松子這么多年在宮里生活,一直戰(zhàn)戰(zhàn)兢兢,恪守本分。
從未沒有體會過被人信任是什么感覺,他本以為能夠在披香殿好好伺候小主便已經(jīng)是頂幸運(yùn)的事兒了,誰知小主竟如此抬舉,愿意高看一眼。
小松子眼眶泛著淚,又跪在地上重重叩響三個頭,堅(jiān)定道:“小主溫和純善,體恤下人,能夠侍奉您是奴才的福氣。只要小主不嫌棄,奴才愿為小主效犬馬之勞。”
蘇皎皎這才綻開一個真心實(shí)意的笑來,溫聲道:“起來吧,去將魚瀅魚靄和凌霄進(jìn)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蘇皎皎既然已經(jīng)決定相信,有些事情多放放手,反而有利于收攏人心。
宮中活計(jì)最清楚的人不是她,而是宮人們,若是想抽絲剝繭地找出內(nèi)奸,一起商量才是最好。
小松子將艾草拿進(jìn)來時是不出問題的,那便是這艾草在披香殿時被人動了手腳。
這就有些讓人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