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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皎皎輕聲開口,卻是去撫慰魚瀅的心:“魚瀅。”
“不用擔心。”
她向來是不會輕易屈服的人。
從前在尚書府的時候便是,如今亦是。
她會踩著那些人一步步往上爬,叫她們只配仰望。
太極殿。
沈淮將手中朱筆擱下,身子后仰,揉了揉眉心。
“什么時辰了?”
蔡山親自從一側宮女的手中接過將將泡好的雪頂銀針,躬身奉上,低聲道:“回陛下,如今剛過申時一刻。”
沈淮沒睜眼,合著眸懶倦道:“擱下吧,朕不喝了。”
看陛下疲累,神色懨懨,蔡山適時開了口,笑著:“陛下,今日是蘇美人遷宮的日子,估摸著已經收拾好了,就在關雎宮的披香殿,陛下可要——”
他故意拖長些許尾音,想瞧瞧陛下的意思。
誰知陛下睜了眼,淡淡看他,說著:“你倒懂事。”
蔡山在陛下尚是太子時便一直侍奉在側,若說了解,這宮里無人能出其左右。便是陛下的喜好,蔡山也能猜測個六七分。
陛下雖以前也寵愛過不少妃嬪,但像蘇美人這樣這般食髓知味的卻十分罕見。侍寢次日還愿意走這么遠去筠霧館折騰蘇美人,多稀罕吶!
既然陛下現在喜歡,那他也該懂點事,叫陛下處理政務之余寬寬心。
見陛下瞧他,蔡山也不繼續往下說,只笑笑便低下頭守在一旁,靜候陛下旨意。
暮輝將至。
太極殿內,安靜地似乎掉根針都能聽見。
沈淮沒同意,也沒拒絕,靠在軟枕上瞇了半晌,才淡淡道:“叫蘇美人過來。”
蔡山帶著陛下的口諭前往關雎宮的路上,剛拐個彎,便瞧見正正跪在宮道口的蘇美人。
一側的宮女給她撐著傘,宮人們凡是經過都要先向她行禮問安。可奴婢們是站著,蘇美人身為主子卻被罰跪,瞧著分外心酸。
蔡山遠遠看著,腳步只一頓,便神色如常地走了過去,笑道:“奴才給蘇美人請安。”
聽到聲音,蘇皎皎緩緩抬起頭來。
她雖委屈,但一直咬著牙不讓自己掉眼淚,受到這樣的屈辱也強撐著尊嚴。
直到瞧見蔡山時,眼眶才泛了紅。
她聲音有些干澀顫抖,喚道:“大監……”
蔡山見蘇美人這幅模樣,便知她是因風頭盛得罪了哪位主位娘娘,趕緊伸手親自去扶人:“小主快快請起,不必再跪了。”
蘇皎皎泫然道:“可敏充儀要我跪滿兩個時辰,如今還有將近一個時辰,若是……”
敏充儀?
“陛下旨意,要您去伴駕,誰還能越過陛下去?”蔡山朝魚瀅使了個眼色,魚瀅立刻高興起來,彎腰將蘇皎皎扶起來。
起身的時候,跪久了的膝蓋酸軟使不上力,身子差點摔下去。
魚瀅看在眼里,心疼道:“小主慢些,奴婢扶您。”
蘇皎皎強撐著渾身上下的不適緩緩往前走,聲音明明還在發顫,卻十分柔和:“不要緊,我可以走。”
宮內等級森嚴,尊卑有序。
不論是再低位的妃嬪皆是主子,就算不苛待,也甚少會與宮人以我相稱,更別提是反過來寬慰自己手下的宮女。
蔡山不著痕跡地看著主仆二人,不覺高看蘇美人一眼。
太極殿內。
魚瀅留在宮外,蘇皎皎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她努力維持著如平常一樣的儀態向陛下走過去,卻因為雙膝不適,速度慢了不少。
沈淮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并不催促。
直到她又向他行了禮,才開了口,嗓音淡沉:“來。”
“陛下……”
蘇皎皎起身朝陛下那處慢騰騰的挪,離陛下越近,她原本努力維持的神情就越繃不住。
眼眶發紅,緊咬著下唇,聲線微微發顫,叫人聽了心生不忍。
沈淮將她細軟的腰圈在懷里,伸手去撫她有些滲血的下唇,眸光微深:“咬自己做什么。”
他將蘇皎皎在腿上轉一周,要她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正對自己,這才看到了她眼眶中懸而不落,強忍的淚水。
“哭什么?”沈淮失笑,“朕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