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魚瀅同蘇皎皎對視一眼,無奈地擱下梳蓖。
隨后雙手交疊,很規矩地邁步過去,屈膝朝來人行了禮,婉聲說道:“聽春姑姑安好。寒香殿缺人小主和奴婢都是知道的,可實在是有心無力。侍奉小主的人只奴婢和魚靄兩個貼身侍女,另一個撥來的粗使,再沒旁的了?!?
她嘆一口,表情實在為難,原本就屈著的膝弧度更深了:“云華宮離掖庭近,撥過去的人手也最多,可筠霧館侍奉蘇選侍也的人手也緊巴,實在過不去。如若不然,奴婢幫您去請示掖庭局,想來若是才人急用,也撥得出人口?!?
院子里的小宮女拎著掃把嚇得眼里含著淚,魚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悅。但再不悅,話卻說的挑不出毛病。
小主只是選侍,人微言輕。
且整個云華宮只筠霧館和寒香殿住了人,才人位分高出選侍許多,她們吃罪不得。
掖庭局如今因著這一批采選的良家子已經忙得焦頭爛額,定抽不出閑來管江才人這等無理的要求,甚至還極可能因為江才人而心生不滿。
聽春但凡思量周全也該知以江才人如今的恩寵,不宜和掖庭局再生嫌隙。原以為這樣說就能讓聽春打消了念頭。
誰知聽春聞言眉頭一皺,當即沉下聲:“區區幾個侍女,我家才人還用不得了?這目無尊卑的罪名遑論是你,便是你家選侍也擔不起!”
說魚瀅自個兒便罷了,聽春竟對自家小主不敬。
魚瀅清麗的小臉立馬沉了下來。
剛要開口時,身后傳來蘇皎皎柔弱婉約的嗓音。
“聽春姑姑。”
蘇皎皎緩緩從里屋出來,站在門檻后邊恭敬地瞧她。
她身子單薄,似弱柳扶風,嗓音如春風泠泠,瞧著便是個清冷柔弱的絕色美人。
她半垂著眸看一眼聽春,又似不敢直面般悄悄別過臉,懇求著聽春:“筠霧館實在沒人了……姑姑能不能……”
話說到一半,蘇皎皎剩下的話尚未說出口,聽春便沒了性子再聽,皺著眉頭說道:“能不能什么?自然是不能!”
“才人若是發了火,蘇選侍和奴婢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她發了一大通脾氣,直勾勾盯著蘇皎皎看,等著她何時松口服軟。
可瞧著瞧著,聽春才驚覺出不對來。
蘇皎皎在云華宮住了三年,一向柔弱可欺,唯江才人馬首是瞻,從不敢說一句不是。
她亦是眼睜睜瞧著她從十二歲的丫頭片子一路到長大到如今這幅模樣。
還記得初見時,蘇皎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一張白嫩小臉兒,黑葡萄似的雙眸像會說話。她見人都是一幅好性,脆生生的喚她聽春姑姑。
她早習慣了蘇皎皎這幅好捏揉的樣子,
誰知一年又一年,蘇皎皎早已張開了。
淡青大袖,鵝黃訶子。
極熨帖的靈蛇髻,鬢邊插一朵嫩黃迎春。
她骨肉均勻,身量纖瘦,又是十五六的豆蔻年華。
配這樣青黃淡雅的宮裙,媚色如春,嬌而不俗。
聽春便是再瞧不起她,也說不出一句蘇皎皎美貌的不是。
瞬間便像是泄了火氣,聽春猶疑地盯著蘇皎皎看了半晌,心底直打鼓。
再人微言輕也到底是個正經小主,做得太絕心里始終不踏實。
何況這蘇選侍如今年歲已開,生得這么一幅驚人的美貌,若是一朝得勢,又想起來她的欺辱……
聽春心里輾轉幾圈,稍稍松了口,清了嗓子說道:“不如這樣,蘇選侍留下一個,剩下兩個跟奴婢走,這總成了?”
蘇皎皎的眼角似蘊著淚,柔弱極了地點頭,說:“多謝姑姑。”
上下打量她一眼,聽春滿意地點點頭,將灑掃院落的小宮女和魚靄帶走了。
出院門的一瞬,看見那副柔弱可欺的樣子,心里那點擔憂頓時煙消云散。
貌美又如何,這樣怯弱好拿捏的性子,在宮里終究是走不遠的!
人走后,魚瀅跟著蘇皎皎一同出了筠霧館。
她所住的云華宮在皇宮的西北角,是北四宮之一,地處偏僻,離哪兒都遠些。
北四宮的長廊相通,正中間的宮道通往掖庭。
秀女殿選入選后統一為最末等的無品選侍,留居掖庭,到這便可算正經的小主。一般來說,待初次侍寢后會由陛下和皇后冊封位份,分居各宮。
蘇皎皎雖不住掖庭,卻也從未見過陛下。
她是上一批的秀女,宮中禮聘,并非采選。
只是入宮時年歲尚小,將將十三歲。因而同批的秀女陸陸續續得了寵幸搬走,偌大的掖庭便只剩她一人。
念她年幼,父親又官銜不小,一個人孤零零住在掖庭總不像回事。太后恩旨將她遷了出來撥人伺候著,讓她在宮里權當是個女兒好生養著,暫時不必侍寢不必請安,左右不缺那碗飯。
春去冬來,太后薨逝。
蘇皎皎被人漸漸遺忘,在筠霧館這么一住便是三年。眼見第二次采選的日子都到了,她還是個小小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