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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季鷹說,娘子現在是跟著崔家的一位年長的婦人在一起,住處看管森嚴,恐怕是不好接近。”向稼又道,“季鷹說現在崔素他們都把主意打在娘子身上,想用娘子引著陛下過去。”
裴彥垂著眼眸思索了一會兒,問道:“若朕往鶴城去,能保朕安然?”
向稼愣了愣,道:“陛下,請不要以身涉險!雖然季鷹說鶴城內里空虛,但若陛下前往……”
“朕又不會孤身前往。”裴彥看了向稼一眼,“自然是要帶著兵馬前去。”
“臣以為,陛下最好是坐鎮在宮中。”向稼如此說道,“陛下千金之身,不可行冒險之事。”
裴彥搖了搖頭,罕見地固執了起來:“朕以為,朕應當親自把娘子從鶴城中安然無恙地接出來,也唯有朕親臨,娘子才可能毫發無傷。”
第89章
事實上,裴赟這樁事情,遠沒有到要收網的時候。
裴彥讓向稼找人去接觸季鷹,為的是將來攻打燕云做準備。
而裴赟裴駿兄弟兩個,謝家和崔家,裴彥原本都是準備在處理完了裴雋當年意外之后,再一步步動手。
現在一切局面突變,只是因為云嵐突然的離宮。
是契機,也是不可測的變故。
一切都系在云嵐一人身上,不管究竟如何,云嵐必定是會被利用的。
裴彥并不想、并不希望她在這其中受到任何傷害。
他可以把控大局、可以讓崔、謝兩家都死無葬身之地,但他并不想在這過程中,云嵐有任何遇到意外的可能。
他想把云嵐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因為她便就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在這世上,她也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了。
他愿意為她以身涉險,去保她的毫發無傷。
可——便只看眼前向稼神色,裴彥便知道這樣行為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樣子。
是荒謬的。
也是不可理喻的。
如若是從前的他,也一定不會覺得自己有朝一日就真的會把一個女人放在最重要的地方,江山美人,美人怎么可能凌駕于江山之上呢?
可偏偏是云嵐。
他感覺自己就仿佛是一個賭徒,一擲千金想要挽回云嵐對自己的感情。
賭徒總是不服輸,哪怕已經失去了也總妄想著能把失去的一切都贏回來。
他用這一切來作為賭注,來求云嵐的一個回頭。
若她不回頭……
裴彥閉了閉眼睛,他不愿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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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清冷。
云嵐在院子里面轉了一圈,最后在亭子里面坐下了。
這庭院收拾得也算雅致,花圃里面養著的菊花開得正盛,看起來應當是有人一直在打理的緣故。
所以崔家人其實并沒有完完全全離開京城?
云嵐垂著眼眸思索了一番,卻也得不出什么結論來。
她從前與崔家并不能算特別親近,又離開京城時候早,許多事情她其實是并不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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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得出神,她聽見有腳步聲走近來,抬眼看去,便見是崔素過來了。
崔素見她抬頭,便笑了一笑,把手中拎著的酒壇子拿起來給她看,口中道:“我給殿下送一些菊花酒,今年新釀的。”一面說著,他便進到了亭子里面,大大方方地在云嵐對面坐下了。
云嵐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我不喝酒,恐怕只能舅舅一人獨酌了。”
崔素不以為意,他看向了庭院花圃中的金絲菊,忽然問道:“你見過裴赟嗎?”
“不曾見過。”云嵐不緊不慢地回答了,也看向了庭院中的花草,“怎么,舅舅還在想著和這位聯手?那不如就與衡山王一起,一條路走到黑了。”
“你的語氣中,似乎崔家一定會敗。”崔素看向了云嵐。
“否則呢?”云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不出崔家和謝家再加上那位皇子,有什么能聯手翻盤的可能。”
崔素沉默了一息,最后又笑了笑,道:“只要裴彥會來,便還有一絲可能。”
“所以……你為什么覺得他會來?”云嵐看著崔素,“你覺得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真的會有那么大的作用?江山美人,是江山重要,還是美人重要?”
“若從之前種種來看,他便就是會來。”崔素道,“他今年剛登基,甚至剛結束了二十七天的守孝,就把你從吳郡接到了京城。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很明白。”
云嵐懶洋洋笑了一聲,道:“舅舅,看起來你會是為那些話本故事掉眼淚的人。”
崔素笑了笑,道:“無論辦法是不是聽起來荒謬,總之能用就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