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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傷痛在這時候襲上心頭,混雜著憤怒氣惱,還帶著不甘不愿以及后悔。
灰奴又在空空蕩蕩的殿中開始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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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裴彥支撐著身子坐起來,他感覺到自己有些頭昏眼花了。
寶言不在,初晴便從外面進到了殿中來。
“陛下。”初晴恭敬地在一旁站了。
“去叫個太醫來?!迸釓┛吭趹{幾上,慢慢地說道,“朕覺得有些頭疼?!?
初晴一驚,忙應下來,趕緊就出去讓五呂請太醫了。
“陛下,您要不要先躺著歇一會兒?”初晴從外面捧著熱茶進來,恭敬地放到了裴彥的手邊。
“不必?!迸釓┞曇艉艿?,他掃了初晴一眼,指了指寢殿的方向,“讓灰奴別叫了,吵得很……白娘子怎么沒看到?”
“白娘子跟著那只黃貓跑走了……”初晴諾諾地答道,“娘子也沒叫人找……”
裴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道:“那就把灰奴抱過來,這大晚上的,吵得人沒法睡覺。”
初晴應下來,起身便去寢殿那邊把灰奴再次抱來。
裴彥捏著灰奴的后頸皮,一人一貓瞪視了一會兒,他便把貓兒重新放下了。
這次灰奴沒有再跑開,它抬頭看了許久裴彥,最后在他旁邊坐下來。
裴彥復又抬眼看向了初晴,問道:“你再與朕說說,娘子下午是怎么走的?”
“應……應是在碧波池邊的觀景閣里面換了宮女的衣服,然后就走掉了。”初晴這會兒倒是也平靜了下來,“請陛下恕罪……是奴婢們不夠悉心?!?
“不能怪你們……”裴彥長長嘆了一聲,“她早就這么想了,你們也看不住她……她本來就是在這宮里長大的,她太明白怎樣在宮中行事。哪怕改朝換代,可皇宮還是這座皇宮,對她來說,或許也沒怎么變吧……”說著,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看向了初晴,“你讓人去隆慶宮的側殿書房看一眼,玉牌還在不在。”
初晴先應了下來,等到再把裴彥這話一琢磨,背后冷汗都出來了:云嵐是拿了隆慶宮的牌子出宮?
這種事情,尋常人想都不敢想,云嵐竟然就敢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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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到殿外,找了個內侍說了裴彥的意思打發他去了隆慶宮,一抬眼便看到五呂已經匆匆忙忙帶著許太醫從另一邊過來了。
初晴忙迎了兩步,與五呂一起領著許太醫進去了殿中。
許太醫原以為還是給云嵐看病,只不過是用了裴彥的名義,他一路上都在回想著上回他們倆當著他的面吵架時候的情形,這會兒一進到殿中只看到了裴彥一人,才慢了一拍意識到這次是真的給裴彥看病。
裴彥不知道許太醫這七彎八繞的心思,他抬頭看了許太醫一眼,招手示意他過去。
“朕覺得頭疼得很,你給朕看看?!迸釓┱f道,“或者施針,或者開藥方,朕希望立刻就好起來。”
許太醫心頭一凜,忙道:“陛下,若果真頭疼,施針或者開湯藥都可以,但立刻好起來卻不妥,得要依著病灶行事,不能隨隨便便就下論斷,那便要成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不要這么多廢話?!迸釓毫艘煌砩系膼阑鸫藭r此刻在許太醫面前爆發了出來,“若你不想做太醫了,換一個便是?!?
許太醫一聽這話立刻閉了嘴,上前去拿出脈枕給裴彥把脈。
他皺著眉頭聽了半晌脈象,又抬眼看向了裴彥:“陛下,今日是否發怒發火了?”
“是?!迸釓c了頭。
“那臣給陛下開一些安神湯用吧!”許太醫說道,“陛下是因為氣急了,所以才會頭疼,喝了安神湯,再好好睡一覺就會好了。”
“開吧!”裴彥無所謂地點了下頭,“朕現在頭疼得也十分心煩,有些按不住想發火。”
許太醫忙寫了方子,交給了一旁的五呂,又道:“若陛下實在心煩,發泄出來更好,若得了紓解,很快便也會好起來了?!?
“罷了,那不過就是折騰你們,叫你們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裴彥擺了擺手,“這原是朕與娘子之間的事情,和你們沒什么關系……”
許太醫不敢再多勸什么,看著裴彥神色,便在開過方子之后,去到了外面準備藥爐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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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一只手撐著額頭靠在憑幾上,他感覺到了熟悉的、被拋下的感覺。
上一回還是裴雋去世的時候。
他那時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人會關心他,也沒有人會在意他。
被拋下,但卻不至于茫然。
可上一次終究他心中還能有發泄有寄托,他會想著他要替裴雋報仇,他滿腔的無措和怒火總有一個方向。
而這一次,他不僅感覺自己被拋棄了,并且還有仿佛心被剜下了一塊一樣難受。
他的怒火無處可發泄,他的苦澀無人能訴說。
他還不如失了主人的灰奴。
他連叫喊一聲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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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融去京郊點了兵馬,直接便朝著云嵐一行人去的方向追趕。
京郊路多且繁雜,夜色中,人馬蹤跡難以辨認,便又特地牽了幾條獵犬過來幫忙確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