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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說……‘我與崔家早有聯系,裴郎還是快點死心了吧!’”寶言模仿了云嵐的口吻,說完之后迅速低了頭。
裴彥低笑了一聲,從信封中倒出了信紙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上頭幾個黑乎乎的貓爪印,不知道是灰奴的爪子還是另外那幾只的,信紙邊上都是殘缺的毛邊,似乎被貓啃過——這倒是顯然看得出來云嵐沒把這封信當回事,大概是寶言這會兒去找,才從別處翻出來。
潦草地把這封信的內容看過,果然便就是在說什么親情往昔之類的話語,與他猜測的毫無二致。
把信紙重新塞進了信封里面去,裴彥看向了一旁還低著頭的寶言,又看了看外面天色,道:“午膳去昭華殿用?!?
寶言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裴彥這么快又似乎要和云嵐和好了?
他自然是沒有膽量去問裴彥怎么想的,只飛快地應下來,往膳房和昭華殿分別傳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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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殿中,云嵐拿著一塊布在灰奴身上比劃著,正打算給灰奴做件小衣服穿在身上,忽然聽著外面腳步聲,再一抬頭便看到了初晴帶著喜色的面龐。
“娘子,陛下中午過來與娘子一道用午膳。”初晴欣喜道。
云嵐微微挑眉,只擺了擺手:“去把昨天找出來的那個綠色的緞子拿來,正好給灰奴縫件小衣服?!?
初晴的欣喜頓時停住了,她小心地看了眼云嵐,又不太敢去多問,只好轉身去找她說的緞子了。
第67章
裴彥出了隆慶宮,便一路往昭華殿去。
在云嵐面前,他倒是罕見地生出了幾分厚臉皮,所謂面子也不重要了。
不過他還是給自己找了個恰當的理由:如今宮里宮外這么多人都盯著云嵐,他總不能因為和她吵架,就袖手旁觀的。
這么一路到了昭華殿外,他進到了殿中卻沒有見到云嵐,只有一群宮人在殿中候著他。
“娘子呢?”他在殿中左右環顧了一番,隨口問道。
初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道:“娘子在后面給灰奴做衣裳?!?
裴彥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便往后殿方向走去,口中道:“那正好把午膳也擺過去。”
宮人們于是提著食盒等物往后殿去擺午膳。
裴彥快走了兩步去到了后殿中,果然看到了云嵐正在窗下坐著,手里拿著針線布料,灰奴在她旁邊揣著手坐在看她。
約是聽到了腳步聲,云嵐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他過來,卻也沒站起來迎接,只是淡漠地收回了目光,繼續做著手中的針線。
裴彥走上前去,沒好意思如從前那樣直接扶她的肩膀,他輕咳了一聲,把灰奴抱起來,然后自己坐在灰奴方才的位置上。
灰奴不開心地從他懷里跳出來,走到了云嵐另一邊重新坐下。
裴彥悄悄看了云嵐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你準備給灰奴做個什么樣的衣裳?”
“就是這樣的。”云嵐平靜地把最后一針給收了,然后把手里的交領小衣服理了理,把灰奴抱到懷里來給它穿好了。
忽然在身上穿了件衣服,灰奴頗有些不習慣地用后腿撓了兩下。
云嵐伸手試了試松緊,把衣服上的系帶給松了一些,然后把灰奴放到了一旁的地上去。
灰奴也沒走開,就只在地上坐了。
黑灰白的貍花貓穿上了一件綠色的小衣服,看起來頗有幾分趣味。
裴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灰奴的腦袋,然后又期期艾艾地看向了云嵐:“灰奴這樣就變得特別可愛。”
云嵐看了裴彥一眼,心里壓下了一聲輕嘆,若沒有這些亂糟糟的事情她便要心軟了,只是現在情形看來,她無論如何是不能心軟的。
且不說她與裴彥這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關系,便只看朝中的錯綜復雜,崔家兩次送信進來,說不定還有更多后手等著,她也不應當再呆在裴彥身邊。
就只看裴雋的份上,她也不應當再牽連著裴彥。
她垂下眼眸,避開了裴彥顯然是示好的話語,淡淡道:“所以陛下是為了崔家來找我的嗎?”
裴彥愣了一瞬,他抿了下嘴唇,認真地看著她:“嵐嵐,如果那天我說錯了什么話惹你生氣,我道歉,好嗎?”
云嵐抬眼看向了他,兩人四目相對了。
“我不是為了崔家來找你?!迸釓┱f道,“崔家和你沒有關系,我一點都不會懷疑這一點。嵐嵐,我只是在想,我和你沒有必要像現在這樣,我們……”他頓了頓,許多話語已經到了嘴邊,卻又再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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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嵐一徑沉默著,她只看著他,就知道他想要說的是什么。
可有些話他沒法說。
他難道能說,我不計較你曾經是我嫂嫂,我現在就想和你在一起么?
她和裴雋曾經有過的關系就在那里,如若一直不為人知便罷了,可現在已經心知肚明,怎么可能是一兩不計較過去的話語就能輕易繞過去的?
裴彥可以說他不計較過去,可以說他只想要現在和將來,但只要多想一分,便能在他自己心里立起一道過不去的檻。
再還有避子藥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去想。
他現在過來,只是暫時把這些都放在一邊,但放在一邊并不等于不存在,不等于從此消失,他只要想起她連他的子嗣都不想要,心中便會有怨懟。
這都是人之常情。
裴彥雖然是皇帝,但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