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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與絕望便也就是從此而生出。

若那時候沒有恰好遇到了裴雋，她也不知道她會是怎樣結局。

也許皇宮被攻破的時候，她就會和其他人一樣死去。

又或者更早一些，她自我了斷在碧波池中求了一個解脫。

所以遇到裴雋究竟算是老天給予她的救贖，還是讓她在這世上繼續(xù)沉淪的誘餌？

夜晚讓人感覺寒涼。

灰奴毛茸茸的身體團在她耳邊，讓她感覺到了一些暖意。

她伸手把灰奴抱到懷里來，大貓就干脆地伸出前爪抱住了她的胳膊。

如果她是一只貓就好了，無憂無慮，什么也不用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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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謝笙早早起床，洗漱更衣之后便往前面去伺候謝太后早膳。

這日子她漸漸開始習慣，若說之前還有些茫然憤憤，經(jīng)歷過了這么多之后，她倒是平靜下來。

盡管她喊謝太后一聲“姑媽”，謝太后口中也經(jīng)常說著一些親近的話語，但老話說聽其言觀其行，久而久之她便也知道，其實在謝太后心中，她進宮之后沒能得了裴彥的青眼在宮中做的娘娘，就已經(jīng)毫無作用，和宮人沒什么不同——不過她現(xiàn)在覺得，就算她運氣極好做了皇后，在謝太后眼中大概也沒什么不同，總之是能被她拿捏住的。

這些事情看透徹了，她便也冷靜了下來。

自從上次她把崔家和裴赟勾結的事情告訴了裴彥，她便已經(jīng)想明白了今后要如何行事。

低眉順眼地進到了殿中，她指揮著宮女們把早膳都擺好了，然后進去里間請謝太后出來。

謝太后扶著她的胳膊慢慢往殿中走，口中仍然是在說慈愛的話語：“讓膳房做兩樣你也喜歡的，就陪著姑媽一起用了吧？”

“那不成，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要怪我失禮?！敝x笙笑著說道，“說我倒是也就罷了，最后還是要說到您身上來，那便不好了。”

聽著這話，謝太后也沒太堅持，便只笑了笑，口中道：“你進宮后倒是越來越小心?！?

“是我看到姑媽在宮中也是如履薄冰一般，不敢給姑媽惹禍?！敝x笙說道。

謝太后聽著這話倒是生出感慨來，拍了拍謝笙的手，道：“也是不得不如此……”一聲嘆息過后，她又道，“等會你便往昭華殿去一趟吧，這次就送些瓜果之類，再替我勸勸她，讓她多順著陛下，不要與陛下置氣。”

謝笙扶著謝太后坐下，口中道：“等姑媽用了早膳，我就往昭華殿去。”

謝太后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笑了一聲，道：“你就陪著我一起用早膳，這么多飯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謝笙便依言坐下，與謝太后一起用過了早膳。

用過早膳，謝笙便從宮人那邊接了個食盒，出了長樂宮往昭華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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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時節(jié)，就算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風中還是有些寒意。

謝笙來到了昭華殿外，倒是被殿外禁衛(wèi)森嚴的樣子給嚇了一跳，她在門口站定了，卻并沒有哪個禁衛(wèi)來搭理她。

遲疑了一息，她看了看著緊閉的宮門，思索片刻還是看向了站在正門口那個看起來似乎是個小頭領的侍衛(wèi)。

“這位大人，我奉太后娘娘旨意，給昭華殿的娘娘送一些瓜果過來?！敝x笙溫聲說道，“不知現(xiàn)在是可以進去的嗎？”

那侍衛(wèi)首領看了她一眼，然后對著她伸了手：“有對牌嗎？”

謝笙忙從袖中拿了對牌出來遞給了那侍衛(wèi)首領。

那人接過對牌認真看過，然后還給了她，又讓身后的人去開門，口中道：“不要打擾娘子太久?！?

謝笙把對牌收好，認真謝過了這侍衛(wèi)首領，進到了昭華殿中。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沒有先得個閉門羹就直接進到昭華殿里面來。

身后的門沉悶地關上，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朱紅大門，然后才轉頭看向了從昭華殿中迎出來的宮人。

只從這些宮人服色神態(tài)來看，他們面上似乎也是有些茫然的。

謝笙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初晴身上，把手中的食盒直接就交到了她的手中：“太后娘娘讓我過來勸一勸娘子，再送些瓜果?！?

初晴接了食盒，引著謝笙往殿中走，口中客氣道：“謝姑娘且在殿中等一等，奴婢這就去回稟娘子?！?

之前吃過云嵐太多次的回絕，謝笙都不太在意這些了，便道：“娘子把瓜果收下就行，那些勸導的話娘子不想聽也無妨。”

初晴不敢應這話，只帶著謝笙在殿中坐定了，然后轉身去請云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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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笙看著初晴的背影，又下意識環(huán)視了一圈這精巧玲瓏又不失雅致的宮室，她一直覺得昭華殿與別處不一樣，現(xiàn)在細細看來，便更體會深刻。

殿中的每一處陳設顯然都是精心布置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仿佛是一副畫，有溫柔幽雅，有嫵媚多情。

內府收拾宮殿是不會這么細致的，這便只有是這宮殿的主人才會這么悉心。

身在昭華殿中的時候，她倒是很能體會得到裴彥對云嵐的愛寵，所以他們?yōu)槭裁礌幊?？真的是因為云嵐和崔家有親戚關系的緣故？

腦子里面正亂紛紛地想著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她忽然聽到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抬頭便看到了穿著件緗色袍子的云嵐出現(xiàn)在了那里——之前許許多多不著邊際的猜想在看到云嵐的那一瞬間在她腦海中變成了唯一的念頭，天大的事情，要是云嵐只要肯低頭對著裴彥笑一笑，那便一定能大而化小，若是她再掉兩滴眼淚，便立刻能小而化無。

謝笙被自己這想法逗笑了，她站起身來朝著云嵐行了禮，然后聽見云嵐淡淡地讓她起身。

既然她來了，那么謝太后吩咐的那些事情還是要一一說出口的，謝笙先把食盒放到了云嵐面前打開，把里面的瓜果拿出來，取到最后，她動作頓了頓，在瓜果之下還有一匣子山參？這會兒容不得她多想，她便直接把那一匣子山參也拿出來，擺到了云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