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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沒有。”內侍道,“東西都好好的還在,我檢查過了。”
寶言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你且不要與別人說。今日我過來的事情,也不要告訴其他人。”
內侍笑道:“寶公公放心吧,我惜命得很。”
寶言把拿出來那幾個匣子夾在腋下,又客氣地朝著這內侍拱了拱手,然后便往隆慶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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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有更鼓聲響,三更過了。
寶言低著頭進到了隆慶宮中,安靜地把手中的匣子碰到了裴彥面前。
“陛下,已經找來了。”他規規矩矩地說道。
裴彥沉默地看著窗戶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并沒有立刻把匣子打開,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覺得娘子是怎樣一個人呢?”他問寶言。
這問題雖然簡單,卻讓寶言背后汗毛都要豎起來,他快速地思索了一番,但卻停頓了數息才開口緩緩道:“娘子對陛下用情至深。”
裴彥笑了一聲,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擺在御案上的那三個匣子。
“娘子對陛下的感情,奴婢們是看得清楚的。”寶言繼續說道,“娘子重情,感情之外的事情都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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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話,裴彥緩緩嘆了口氣,打開了最上面的匣子,里面裝著的是先帝裴襄給裴雋的信。
合上匣子確認一眼上面簽子上面寫的年月,裴彥重新又把匣子打開去拿信,抽出了信紙,里面的確是裴襄的字跡,再定睛去看行文,便只覺得行文隨意,用詞也頗為親切。
上頭寫道:
如若有了心愛之女子,盡管帶回京城來就是,不管是陳朝的公主還是其他什么人,只要吾兒喜歡,便可做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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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閉了閉眼睛,心中拂過了一些酸澀——卻并非是因為這心中所說的內容,而是裴襄是沒有與他有過這樣親切的書信對答的。
他記憶中的裴襄是遙遠又嚴肅的父親,并不親近,也無從親近。
到裴襄去世之前,他與裴襄也沒有如這信中這樣親昵的對答,一切皆是生疏與客氣。
他與裴襄的關系更像君與臣,而并非父與子。
可他能輕易從裴襄與裴雋的書信中感受到他們之間的和樂融融,他們更像是父子。
這封信便就只是一個父親在答復他的長子,充滿了長者的寬容和祝福,甚至是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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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把這封信放到一旁去,裴彥打開第二個匣子,里面裝著的是裴雋當初寫給裴襄的書信。
裴雋的信也如裴襄的回信,親近而不失尊重,活潑又不會顯得失禮。
在信中,裴雋的確便是在說他自己的感情問題,他在信的開頭說他喜歡了陳朝的公主,趁著這次城破他把那位公主救到了吳郡暫時安置,但因為現在局勢未定,為了大局著想,想將來一切都定下來之后,請裴襄答應他與那位公主的婚事;再接著,他又說了他與那位公主是如何相識,又如何相互之間有的感情。
字字情深,讓人輕易便能感覺得到當時裴雋滿心的歡愉。
裴彥目光落在了信中對那位陳朝公主的名諱上。
云嵐。
他無法挪開目光,不管他再如何強迫自己往后再去看裴雋在信中還寫了什么,他都會把目光重新轉回到那兩個簡單的字上面。
所以衛融所說的是真的。
云嵐是當初與裴雋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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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閉了閉眼睛,把這封信合上,強令自己去開第三個匣子。
第三個匣子里面也是裴雋的書信——那是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最后并沒有寫完,應是他出意外之后寫的,并沒有交付給人送出去。
裴彥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了,他拿著這封信一目十行地掃過去,手指一點一點攥緊。
這封信應就是寫給云嵐,前面全是歉意,寫到中間筆跡已經虛浮,到末尾只留了這么一句,不必送出,她在吳郡定能無憂無慮,不必因我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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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把最后這封信也放下,他再次看向了窗戶外面。
夜空深處,有星光閃爍。
他想起來小時候裴雋背著他在山上去看星星,兩人爭辯著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然后被樹叢里面的綠眼睛嚇得哇哇大叫,然后裴雋強作膽大,拿著火把去探樹叢,最后只看到一只小豹貓匆忙跑走。
裴雋出意外的時候,他只想著去為他報仇,他于是匆忙帶著兵馬,甚至沒有聽從裴雋的調令,便往吳郡去想要抓住東陽王高叢。
他沒有能夠抓住高叢,卻在吳郡遇到了云嵐。
云嵐。
他閉了閉眼睛,他從來也沒想過,他和云嵐之間曾經或許有另一種關系的存在。
云嵐是否知道他與裴雋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