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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笑了一聲,道:“若真的不是陛下的意思,那我自然是要幫著陛下查個水落石出的。”
第48章
寶言從太醫這里知道了這種事情,自然是不敢松懈的。
他原是想著直接便稟告了裴彥,可又被太醫那幾句話說得心中動搖。
說到底他在宮里這么多年,哪怕這先帝與裴彥都不是愛女色的,可他只聽前朝末帝的故事,便也知道帝王心是如何多變難測。
如若真的像太醫所說,本就是裴彥授意,那他說出來便必定要得罪了裴彥,自己只怕是要吃瓜落。
可如若不是……
寶言又感覺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乍起來了,如若不是,無論是誰對云嵐下的手,都足以讓裴彥勃然大怒。
那就不是在昭華殿里踢個屏風的事了,說不定要牽扯到多少,還會有多少人丟了性命。
而作為知情而隱瞞的他和太醫,那是首當其沖就要擔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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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面一片紛紛亂亂,寶言頂著大太陽回到隆慶宮,外面有內侍等著他。
“寶公公,陛下讓小的在這兒等著公公。”內侍見到他,便歡快地跑了過來,“陛下讓小的問公公,娘子早上心情如何,早膳用過沒有,是不是還在生氣?”頓了頓,他又道,“另外還有,陛下讓公公去把上次說的事情盡快辦了。”
前頭那一串問題倒是還好說,后面的事情倒是讓寶言愣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陛下沒說是什么事情?”
小內侍道:“陛下就說是上次讓公公去查的那事情,具體沒多說。”
寶言想了一會兒,把最近手中的事情思索了一番,便想起來之前裴彥吩咐過要查一查衛融和云嵐在宮外是否見過的事情了,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伸著脖子往殿內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面前的小內侍:“陛下在見大臣們嗎?”
“是,丞相太尉都在。”小內侍點頭。
“你與圣上說,娘子晚上發燒有些反復,早上施針用藥剛醒了,醒來了精神看著還行,有初晴和五呂兩個守著,應當是沒事。”寶言想了想,還是掩去了太醫與他說的那一節,“我呢,現在去做陛下吩咐的那件事情,你等陛下等會空下來了,把前面那些話學給陛下聽吧!”
小內侍驚了一下,見寶言要走,急忙拉住了他,道:“公公,那陛下要是問娘子病情我怎么答呀?”
寶言在這小內侍腦袋上拍了一下,道:“用用腦子,你只用告訴陛下這些就行了。”
小內侍抱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倒是明白了寶言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的知道了!”
“行了,我先去辦事,就不在這兒耽擱了。”寶言擺了擺手,便往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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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陽光還是炎熱的。
寶言出了隆慶宮,先去宮門準備了馬車,然后準備往南苑去,衛融如今是在南苑中練兵。
他一面走一面又忍不住把衛融這幾年種種想了想,自從裴雋意外去世之后,衛融一開始是在軍中,后來被先帝拘在了京中一段時日,再后來就又重新去了軍中,怎么想怎么都不像和云嵐會有什么聯系的。
可偏偏……他實在是想不出來,能有什么可能把這兩個人給拉到一起。
這么胡思亂想著,他忽然瞥見宮門處有人進宮來,習慣性多看了幾眼,他認出了是裴赟和謝太后宮里的知矩。
裴赟今天又進宮做什么?
寶言腳步微微頓了頓,看著知矩帶著裴赟消失在了宮墻之后,才繼續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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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中,謝太后看到裴赟進宮來,面上神色都慈愛了許多。
謝太后拉著裴赟坐下,又讓人送了裴赟喜歡的果茶上來,道:“才幾天沒見你,就想念極了。你在宮外過得好不好?府上可還缺什么?今天讓人給你帶一些出宮去,免得你在宮外缺這個少那個的,讓為娘心里記掛。”
裴赟笑道:“母后不必記掛,我府里什么都有呢!倒是母后在宮里最近可還好?”頓了頓,他面色微微沉了沉,“我知道他讓衛家女進宮來了,母后受委屈了。”
“哎,這些事情不提也罷,既然木已成舟,便也沒有什么好多說的。”謝太后擺了擺手,讓殿中宮人都退了下去,然后才繼續把話說了下去,“那衛家女進宮也未必不是什么壞事,她才進宮多久,昭華殿那位就坐不住了,聽說昨天半夜惹得皇帝勃然大怒,直接從昭華殿走了呢!”
裴赟輕笑了一聲,道:“母后在宮中便看她們狗咬狗好了,正好母后也不必再想著向他低頭。”
謝太后撫著裴赟的肩膀,輕嘆了一聲,道:“可終究是手中無權,比不得從前了。”
“我進宮來,是有件事情想與母后說的。”裴赟看了看左右,聲音放低了些許,“昭華殿那位,她母家舅舅就在我府上。”
“母家舅舅?”謝太后眉頭微微蹙起來,“她當年在末帝宮里連個封號都沒有,母家難道還是什么顯赫之家?”
“的確就是顯赫之家。”裴赟輕聲道,“當年的衛尉崔家,她的生母是當年崔大人嫡親的妹妹。”
謝太后有些訝異:“那如何會是這種情形?”
“說是當年也執拗,于是便受了些磋磨。”裴赟輕描淡寫地說道,“崔家也最近才知道,她就是昭華殿的這位陳朝公主。”
謝太后卻露出了沉思神色,過了一會兒才道:“我依稀記得,如今在燕云扶著前陳那個衡山王做了皇帝的也是崔家,崔家找上你,不安好心吧?”
“崔家不過就還想繼續做他的權臣罷了。”裴赟輕笑了一聲,“他們那點小心思,我明白得很。”
謝太后聽著這話,略松了口氣,道:“你心里有數就好,別被這種人利用了,這種人心狠手辣,不是好相與的。”頓了頓,見裴赟面上還是不以為然神色,她又道,“就你方才所說,如若她的生母真的是崔家的嫡女,進末帝的后宮便不會位分低,她這個公主也不會連個封號都沒有。可偏偏她就是沒有,你想想為什么?難道末帝那么信任崔家,但轉臉就要給宮中的崔家女難堪?”
裴赟道:“母后,這并不重要。”他認真地看著謝太后,“崔家現在想見一見昭華殿那位。”
“這話便太天真了,她如今算是宮妃,崔家人拿什么見?如今掌管后宮的也不是我,就算想要額外開恩,也是不可能的。”謝太后擺了擺手,“這要求太過荒謬了。”
裴赟卻露出幾分急切,道:“母后,她生母尚在,有些事情或許她毫無觸動,但若有她生母開口,她難道還能繼續不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