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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怪不了祖母。”衛融說道,“我和朗弟都不在家中,祖母與良兒姐妹們都是女眷,到哪里去知道朝中這些事情,又怎么猜得到太后的心思呢?”頓了頓,他又道,“圣上還是親近咱們家的,雖然平常話語少,但這信任,還是十分明顯。”
曹氏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了一旁已經呆住的衛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良兒怎么看?”
衛良回過神,有些無措地看了看曹氏,又看了看衛融:“那……那就還是要進宮啊?那我進宮以后做什么?”
“幫著圣上打理宮中的事情。”衛融回答道,“等過幾年圣上把事情都平定了,再給你加封個郡主,給你指婚。”
衛良感覺整個人都是懵的,衛融說的話她聽在耳朵里,卻還是不明白。
一旁的曹氏垂著眼眸想了想,看向了衛融:“如此,良兒進宮怕也還是要受些委屈的,太后必不愿意自己手中的權柄被分走。”
“確實,圣上也與我說了。”衛融說著又看向了衛良,“圣上也與我說了,在宮中有什么事情辦不下去了便直接找圣上就行。你只記得,圣上既然讓你進宮,便不是打算讓你受欺負的。”
衛良看了看衛融,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不必害怕,說起來圣上是你表哥,是親戚。”衛融又道,“都是親戚,有什么好怕的?”
曹氏笑起來,拍了拍衛良的后背,道:“你哥哥這話說得對,咱們家是與陛下最親的,陛下讓你進宮,必定不會讓你受委屈,你只管放心大膽去就行了。”
聽著這些,衛良的確是慢慢地冷靜了下來,不再似方才那樣全然無法思考。
衛融又與她講了宮中的一些事情,還有從裴彥那邊得到的話語,她便也不再那么為進宮而慌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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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定下來,衛融便要去書房寫了陳條送到宮中去。出了曹氏院子還沒走兩步,衛良從屋子里面追出來,抓了他的袖子,小聲問起了宮中的事情。
“哥,我還問你一件事情。”她說道。
衛融一邊往書房走,一邊笑著看了她一眼:“問吧,看來這事情是不好在祖母面前說了。”
“是不好說。”衛良倒是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在太后那邊的時候,太后娘娘一直在說昭華殿的那個陳朝公主,哥哥,我進宮以后要怎么對那個陳朝公主啊?”
這問題問得衛融都笑出聲了:“這有什么好煩惱的?那是圣上的女人,和你有什么關系?她想怎么樣,那都是圣上寵出來的,圣上不開口說什么,你就該怎么對待怎么對待,不用想那么多。”
“那要是那個陳朝公主對我有敵意,那我怎么辦?”衛良十分糾結地看向了衛融,“那我豈不是做什么都要得罪人?”
“不可能對你有敵意。”衛融十分篤定,“她對你有敵意,對她自己有什么好處嗎?或者,你就站在她的角度上去想,她得罪了圣上的表妹,對她有什么好處嗎?”
衛良傻傻地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我好像有一點點明白。”
“謝太后之前讓謝家女進宮,是想給圣上的后宮安插妃嬪,所以在謝太后眼中,這個公主才會是眼中釘。”衛融說道,“有了那個公主,他們謝家女還有什么資格得寵?所以她會在意這個公主。太后引導你這么想,便是想讓你替她出手,解決掉這個對于謝家來說是個巨大麻煩的公主。可是沒有必要,這么一個公主,對我們衛家沒有任何的阻礙,你甚至可以對她好一些。”
衛良徹底聽明白了,她點了點頭,道:“我現在明白了。”
第31章
傍晚時分,有微涼的夜風徐徐吹拂。
裴彥看了一眼衛融遞進來的陳條,向一旁的寶言吩咐道:“明天讓人去衛家接衛融的妹妹進宮來,就安置在永安宮。”
寶言忙應下來,道:“那奴婢這會兒就讓人把永安宮給收拾出來。”
“嗯,先把正殿收拾好了。”裴彥說道,“配殿之類等她進宮后隨她自己的意思要怎么歸置。”
寶言聽著這話,心中已經有數,但卻還是多問一句:“那現在要與太后娘娘說么?”
“去的,現在擺駕長樂宮。”裴彥站起身來,他看向了外面天際舒展的云霞,嘴邊噙著笑,“這事情自然是要與母后說一說,叫她也高興高興。”
寶言縮了縮脖子,他跟隨了裴彥這么久了,已經漸漸把他的脾氣摸得明白。裴彥并不似先帝裴襄,他脾氣更硬一些,在沒有惹惱他的時候是一切都好說話的,但若是真的惹怒了,后果便難講。他一時間都有些同情謝太后了,但這話當然是不能說出口的,他只迅速地讓人把儀仗等物都準備好,然后請了裴彥上了御輿,往長樂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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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中,謝太后聽聞了裴彥正在過來的消息,頗有些意外。
前番她幾次請裴彥到長樂宮來,還要得個推三阻四,這次他主動過來,是有什么事情?
謝太后皺著眉頭想了想最近的事情,從宮里想到宮外又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甚至還想了想謝家最近的動向,倒是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裴彥親自走一趟的。
她倒是沒去想衛家那衛良,她雖然是想利用衛家,蠱惑了衛家送衛良進宮,由此挑撥裴彥與衛家的關系,再借衛良的手去攪亂后宮局勢,但她見過衛良之后,便只覺得她太忠厚老實了一些,機靈不足,這樣的人放在后宮并不算是明智的選擇,說不定還會有截然相反的效果,她還沒有想出一個萬全之法。
思前想后想不出裴彥有什么理由來找自己,謝太后再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索性也不再多想。
她是裴彥的長輩,是朝中太后,實在也沒有必要因為這種事情而竭盡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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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理衣衫,又把謝笙叫出來一起迎駕,謝太后行到正殿外面,正好便看到了御駕到了長樂宮外,裴彥穿著一件絳紗常服,從大門口過來。
裴彥生得高大英挺,謝太后看著他,卻忽然想起了已經死了的裴雋。
從前裴雋還健在時候,他跟隨在裴襄左右,她是經常有機會能遇見的——那時候她總在想,若裴赟有裴雋這樣的模樣就好了,或者便不至于整日里無所事事,也不得裴襄的看重。
現在看著裴彥,她想起裴雋,便想起來從前的許多事情。
不動聲色地徐徐吐了口氣,她面上神色未變,上前了兩步,向裴彥笑道:“皇帝怎么今日過來了。”
裴彥抬手免去了旁人的行禮,一面往殿內走,一面不緊不慢笑道:“是有件事情要與母后說。”行到殿內坐下,他等到謝太后也在上首坐定之后,才繼續說下去,“朕瞧著母后最近也憔悴許多,想必還是因為宮中事情太多太勞累的緣故。母后為朕殫精竭慮,朕甚為感動,也甚為不忍。”
謝太后聽著這話,忽然感覺背后一涼,直覺裴彥接著就要說一些她不想要聽的話語了。
“朕思來想去,實在是不忍極了,便決定讓人來替母后打理這些事情。”裴彥含笑看著謝太后,“宮中一應事情全部由旁人來打理,母后便只用安享晚年,也不必為了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操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