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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雍州“小妖”道行尚淺，不敵圣僧法力高強，從一開始媚眼橫飛變成低聲抽泣，苦苦哀求圣僧憐憫她修行不易，莫要將她吃得折損根基。

待暖帳內(nèi)的春意終止，兩碗湯藥一前一后送入屋內(nèi)。

一碗是顧大夫今日給穆清靈所開的中藥，另一碗則是裴明昭調(diào)理舊疾的湯藥。

裴明昭服用的湯藥一向由詹神醫(yī)親手煎制。

涼州分別之際，詹神醫(yī)特意讓他的煎藥童跟在裴明昭身邊，并反復(fù)叮囑煎藥童，說此藥是詹家不外傳的秘方，王爺每次用藥后，務(wù)必要將藥渣處理干凈。

煎藥童對詹神醫(yī)的叮囑耳提面命，就連端回去的藥碗都不勞紅綃插手。

穆清靈重新?lián)Q上男裝，坐在黃花梨方桌一側(cè)，她瞧見推門而入的煎藥童，眸光微凝。

她借口銀絲糕涼下口感不好，讓裴明昭去拿車上的蜜餞。

煎藥童將藥放在桌上，站在墻角等候裴明昭喝完藥，再取走藥碗。

恰在此時，呂掌柜也端著穆清靈的中藥而來，同樣放在桌上。

“哎，這位小兄弟看起來頗為面熟，你是不是許三娘家的小兒子？”

煎藥童被呂掌柜突然發(fā)問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搖搖頭否認(rèn)了，再轉(zhuǎn)頭看向桌子上的湯藥，發(fā)現(xiàn)正被穆公子捧在手中飲下。

“穆公子，您喝錯了，這是王爺?shù)臏帲　?

煎藥童急忙出聲提醒，穆清靈好似也吃了一驚，慌忙將口中的湯藥吐在手帕上，皺起眉頭道：“怪不得這么苦。”

恰在此時，裴明昭提著蜜餞盒回來。

穆清靈神色自若，將沾有湯藥的手帕悄悄塞回袖口。

第118章 ??知曉真相

深夜, 本草堂的小學(xué)徒正準(zhǔn)備閉門歇業(yè)。

即將合上的門扇突然被人大力推開，小學(xué)徒抬頭看向邁進(jìn)醫(yī)館的公子哥兒，不由驚訝地后退兩步。

這...不是白日里被他誤診出喜脈的穆公子嗎？

穆公子大半夜殺過來，身邊還帶著一位兇神惡煞的女丫鬟, 是不是要砸了本草堂的招牌, 好報白日里遭受的羞辱....

小學(xué)徒正準(zhǔn)備低頭認(rèn)錯, 卻見穆公子展顏一笑：

“這么晚還前來叨擾，穆某心里過意不去, 稍后的診金愿十倍結(jié)算，有勞小兄弟將顧大夫再請出來。”

穆清靈話音剛落, 只見顧大夫從后堂挑簾而出, 瞧見是白日里問診的公子哥兒，壽眉高挑，問道：

“這位公子，你怎么又來了？”

穆清靈將手中絲帕掏出來, 舉步上前：“穆某這張帕子上沾了一點藥漬，懇請顧大夫幫我辨別一下這副湯藥的成分, 以及...主治的病癥？”

話落, 穆清靈讓紅綃拿出一株品相極好的百年靈芝, 雙手奉上。

“無論顧大夫能否辨認(rèn)出來, 這株靈芝, 全當(dāng)作是穆某深夜叨擾的賠罪。”

極品的藥材對于一位大夫來說，就好比是名墨對書生, 杜康對酒鬼，實乃具有極大的誘惑。

顧大夫雖然對穆公子深夜不請自來之舉感到不喜, 但看在少年態(tài)度誠懇, 又主動奉上品相這么好的靈芝, 故而沒有多問。

他接過穆清靈手中帕子放在鼻下聞了聞，緩緩擰起眉心。

“苦參，雷公藤，地龍干...哼，這等斷子絕孫的藥方倒是少見，一看就是出自詹老鬼之手。”

穆清靈對顧大夫認(rèn)識詹神醫(yī)一事毫不驚訝，她一早就從呂掌柜口中得知，本草堂的顧大夫雖然脾氣古怪，但與詹神醫(yī)師成一脈。因此，穆清靈才決定深夜造訪，

只不過，當(dāng)她從顧大夫口中聽到斷子絕孫四個字時，穆清靈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小公子可有聽說過前朝的那位妖后？”

顧大夫?qū)⑹种薪z帕還給穆清靈，問道。

前朝妖后，是后世人對前朝孝欽太后冠以的惡名，這位孝欽太后曾在當(dāng)朝皇帝死后，獨攬朝政三十余載。

傳聞孝欽太后在后宮里，豢養(yǎng)了十余位品貌非凡面首。

“穆某有所耳聞...”穆清靈緩緩擰起眉心，似是猜到了顧大夫后面要說的話。

“這副藥，便是妖后命我祖師爺醫(yī)調(diào)制出來的方子，男子定期服用，效果與女子的避子湯差不離。嘖...小公子，此藥雖可解一時之憂，但長久服用，還是會傷及根本，你知道當(dāng)年妖后豢養(yǎng)的面首們都是怎么死的...”

穆清靈恍恍惚惚走在長街上。

頭頂響起幾道悶雷，路上行人寥寥，行人聽到驚雷聲，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穆清靈恍若未覺，腦海里回響起顧大夫口中鏗鏘有力的四個字。

斷子絕孫。

她冷笑一聲。

難怪每次她提到子嗣的問題上，裴明昭的態(tài)度都會冷淡幾分。在她被誤診為喜脈，內(nèi)心歡喜萬分時，男子卻篤定只是一場烏龍。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在誆騙自己！

至于這其中的緣由，穆清靈大概猜到了.

正如裴明昭篤定她沒有身孕一般，她現(xiàn)在也篤定了裴明昭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