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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鎮南王含笑的眸子,決定來個釜底抽薪,徹底斷了此人的念頭。于是沉聲道:“啟稟王爺,小人乃是斷袖!”
終于,裴明昭云淡風輕的俊臉上有了一絲僵硬,他側著頭看向雙頰緋紅的穆家小公子,似是還沒回味出他口中的意思。
穆清靈趁熱打鐵道:“明月縣主名嬡美姝,秀外慧中,若是換做常人,定會拜倒在縣主的美貌與才學下,只可惜...小人不喜女色?!?
“穆公子的意思是...你喜歡男人?”
裴明昭語氣輕輕,深幽眸底流露出讓人琢磨不清的神色。
“小人對天起誓,穆某自幼就喜歡男人,如有謊言,就天打五雷轟,永世淪入畜道!”
瞧著穆公子信誓旦旦的模樣,裴明昭卻驟然沉下了臉色,他緩緩俯下身,捏起少年尖細的下巴。鳳眸微瞇,眼中鋒芒畢露,凝視對方明艷的大眼,磨起白森森的利牙問道:
“穆公子可是將本王當傻子哄騙,你若不喜女子,怎會與花船上的女子共度云雨,還在日日在東瀛快活?”
穆清靈沒想到她以前迷惑鎮南王的舉動竟會在今日砸了自己的腳,她盯著面色不虞的男子,眨了眨眼,半真半假道道:
“小人與香君姑娘只是同榻而眠,其實花船上那晚...是...小人搖了一夜的床板,還有從東瀛回來前,也是小人在當地上了火,在脖子上拔了幾罐...”
裴明昭聽了穆公子的解釋后陷入沉默,臉上神色不明。
穆清靈仰起頭,目光坦然,與近在咫尺的男子相互凝視,只不過男子好看的眸子不曾泄露半分情愫,看得穆清靈心中越來越沒底,只覺捏在她下巴上的指尖越來越用力,似是要扯下她的臉皮,好瞧清楚她的本來面目。
良久,裴明昭終于松開手,他輕輕摩擦指尖,似是在回味方才指間殘留的細膩觸感。
他慢悠悠開口,聲音低?。骸八阅阍诙U房對中本王唐突,只是因你喜好男色?”
面前公子哥兒膚若凝脂,絳唇映日,聽到他直截了當的詢問,許是心底隱藏多年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揭開,內心大覺羞赧。少年水汪汪的眸子閃了閃,臉頰上炸開的楓葉紅暈更是一路染至精巧的耳垂上。
“沒錯...正是因小人喜歡男色,所以對縣主無動于衷,反倒對突然出現的王爺...不能自控?!?
第27章 二次入夢
見鎮南王終于松開牽制她的手指,穆清靈揉了揉發麻的下巴,臉上竭力表現出悔恨交加的神色,可憐巴巴道:
“王爺豁達大度,不計較小人在神智不清時做出的冒犯之舉。只是...小人懇求王爺替我保守秘密,我好男色之事若是被家父知曉了,怕是詹神醫將父親扎成豪豬,都不能順了他老人家的氣?!?
裴明昭又重新端坐起身,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暗想穆家這小子還挺會順坡下驢,他何時說過自己不計較他的冒犯之舉。
腦中不禁浮現出二人在禪房里糾纏的畫面,他某名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見男子眸光掃過茶壺,穆清靈立馬識相地湊上前,動作利落泡上一盞香茶,又略帶討好地雙手奉上。
等王爺將杯中香茶飲下大半,她以退為進,主動道:“倘若王爺擔心今日在香剎寺發生的事走漏風聲,波及縣主清譽,小人愿帶父親和妹妹遷至雍州,有生之年絕不踏入揚州境內。”
雍州緊鄰京城,舉家遠遷雍州這個計劃早在穆清靈心中有了盤算,因此這幾年她刻意將穆家生意擴張至京城。
可惜現下時機還不算成熟。父親的病剛有起色,不宜遠行。
“穆公子可曾想過,你們前腳剛踏出揚州城,后腳便被梁寧康盯上?!?
這事...她還真未考慮過,沖著梁世子今日的連環計,想來早就對她恨之入骨。正如鎮南王所言,等出了揚州城,他們一家人不是遠遷雍州,而是共赴黃泉。
看著穆公子由紅轉白的小臉,裴明昭勾了勾唇角,他淺啜幾口杯中略帶梨花甜氣的清茶,不急不緩道:
“既然你是斷袖,本王自不能將妹妹許配于你。香剎寺的事我會處理,你最近呆在宅里修身養性,不要出來。”
穆清靈蹙起眉頭,遲疑片刻,提出她今日來香剎寺,乃是為了找楊家索要拖欠的貨船。因穆家在船塢里堆積如山的商貨,她恐怕還要在外奔波幾日去借船舶。
說完后,穆清靈便后悔了,心中暗罵自己不知好歹,鎮南王既已應下解決她和明月縣主的爛攤子,她怎可舍命不舍財,堅持出門露面徒惹是非。
正要開口保證自己會安分呆在宅中等風聲平息,沒想王爺非但沒有鄙夷她掉進錢眼子里,反而大方表示他可以調來十艘官船幫穆清靈運貨。
自己愁了半個月,跑斷了腿都摸不到門檻的事就這樣被鎮南王輕飄飄一句話解決了,讓穆清靈感嘆怪不得平頭百姓都削尖了腦袋也想往權貴圈里更進一步。
回到穆宅后,穆清靈將瑣事甩給各鋪掌柜,閉門不出。
果然,在她躲在宅中的第三日,揚州城中不知從何處刮起一股流言蜚語,指名道姓說穆家小少爺和明月縣主二人在香剎寺內偷情,卻被聽到風聲的鎮南王趕來抓得正著。鎮南王還因此震怒,打死了縣主身邊侍奉多年的丫鬟。
就在城中貴人們暗地里嚼舌根子時,香剎寺內又爆出一樁桃色事件。
原來,香剎寺有名僧人不小心打翻燭臺走了水,恰逢近日秋高氣爽,原本不大的火勢隨山風一吹,居然一路燒到了后山貴人們常休憩的客房。
好巧不巧,國公侯的仲世子那日正在客房中與新結交的小姐顛鸞倒鳳,見寺中走了山火,火勢蔓延得如疾風過境,來勢洶洶,二人嚇得連衣服都顧不急穿戴齊全,便張皇逃命。
那位小姐因白日偷歡,不敢袒露太多,從煙火中逃出來時還勉強穿著衣裙蔽體。
可憐仲世子為了貪圖快活,脫得精光,白花花的屁股蛋兒往平坦的山路間一站,暴露在烈陽之下,被一同逃出來的人群指指點點,羞得仲世子臉蛋兒比火光還紅艷。
若不是貪生怕死,仲世子真想一頭扎進濃煙中不出來。
此事過后,揚州城內口風一變,眾人在酒席宴會之間都在交口相傳仲世子的屁股蛋兒有多白,狠狠落下侯夫人洪月芩素日里高高揚起的臉面,氣得洪月芩本想留在娘家的年都不過了,連夜帶著侯爺和小世子趕回京城。
此事過后,穆公子和明月縣主二人的小道消息倒是慢慢消散了。
眾人聽聞穆少爺為了在封河前湊足貨船奔波勞碌,急火攻心病倒了,而鎮南王卻在此時雪中送炭,主動調出十多艘官船任穆家差遣,從而解決了穆少爺的燃眉之急。
此番舉措,橫豎看都不像是抓奸人與被抓奸人的關系。
愛看熱鬧的眾人瞧見穆公子和鎮南王相處和睦,自然不再相信之前的流言蜚語。
話說一直躲在宅中的穆清靈確實是病了,還病得不輕。
不知是合歡香在體內殘留的藥效作祟,還是在從香剎寺回來的路上被鎮南王再三試探驚出一身冷汗,總之,穆清靈在回到宅中后倒床足足昏睡了三日,緊接著又發起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