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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顯而易見得是,鎮南王在送行賓客離去時,各位官員的脊梁彎得更低垂了一些,臉上的神色也比入府前更加虔敬。
最終,皇上賜下的彩頭,毫無爭議落入明月縣主手中。
裴明月本要將白玉蟋蟀送給穆公子,畢竟今日全靠穆公子力挽狂瀾擊敗了梁寧康帶來的赤胸墨蛉蟋,只不過穆公子擺擺手表示,既然“美人獅”已經送給縣主,明月縣主就是“美人獅”的主人,陛下賞賜的寶物自應交給蟋蟀主人。
后來,在裴明月再三追問下,穆清靈笑著解釋為何梁寧康的赤胸墨蛉蟋會突然一蹶不振。
原來,紅椒水雖然能刺激赤胸墨蛉蟋的狂性,但若一味的刺激,反而會掏空斗蟋的身子,就如過度吸食五石散的人,會突然陷入昏迷一般。
穆清靈從始至終都在注視著赤胸墨蛉蟋的狀態,見它腿腳突然開始打晃,便知它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所以用牛筋草提醒“美人獅”發起最后的進攻。
裴明月聽到穆清靈簡明扼要訴說完前因后果,臉上露出贊賞的神色,同時邀請她留在王府用膳。
穆清靈微微一笑,以鋪中還有賬面梳理為由,謝絕了明月縣主的邀約。
只不過當她從雕欄玉砌的鎮南王府中走出來,被徐徐清風一吹,穆清靈混沌的靈臺慢慢清醒過神來,不由懊悔地一拍腦門兒!
她怎么又掉進鎮南王設下的套子里,今日平白無故得罪了梁世子,日后也只能更緊緊抱著鎮南王的大粗腿,任其差遣。
再說說撅著屁股被人攙扶進府邸的梁寧康。
“你可有將那東西交給鎮南王府中的人?”梁寧康呲牙咧嘴趴在軟塌上,仍不忘喚來侍從問話。
“世子爺寬心,奴才趁賓客們都在觀看斗蟋時,已將東西悄悄遞給了鎮南王府里的線人,待時機成熟,就投入香爐內。”
“你確定穆家那個不陰不陽的家伙能成事?”
梁寧康腦海中浮現出穆小公子光潔細膩的小臉,不由懷疑他身上的毛都沒張齊。
“奴才在穆清池常去的花船上打聽過,接待過穆家公子的花娘言之鑿鑿說穆小公子是個能折騰人的。”
梁寧康不屑地輕嘖一聲,冷笑道:“可惜了,我倒是好奇鎮南王瞧見自己的親妹妹和他寵愛有加的小白臉滾在一起時,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第23章 落入陷阱
一年四季中,穆家生意就數在初秋最為忙碌。
穆家商鋪遍布大梁各州,這兩年又在京城新開了水粉鋪和綢緞莊。
物以稀為貴,江南的水粉和綢緞不僅款式新穎,品質也是上乘。再加上穆家百年傳承,在揚州有口皆碑,所以穆家水粉鋪和綢緞莊一經開業,便門庭若市,備受京中貴人們追捧。
這幾年大梁國泰民安,百姓們手中有了盈余,也開始講究起吃喝穿戴,因此揚州商賈趕在入冬封河前要送往京城的商船絡繹不絕。
入了秋后,穆清靈忙得腳不沾地,光是手邊的翡翠算盤就敲壞了兩副,只可惜算來算去,還是少了七八艘送貨的船舶。
隔壁荊州楊家是造船大戶,穆清靈年初與楊大當家新訂的十艘貨船不知出了什么變故,遲遲交不了貨。最后楊大當家寧可賠付三倍的違約金,也不愿交出新船。
若是不能趕在封河前將貨物送到京城,拖欠貴人們的貨品不說,穆家在京中剛剛樹立起的口碑也算是砸了。
生意上雖遇到了棘手的難題,不過穆清靈近日的心情還算不錯。
她拜訪多年的詹神醫終于同意為父親醫治怪病,經過幾次針灸,穆天成手腳抽搐的毛病有所好轉。
盡管詹神醫直言針灸并不能根治父親的疾病,只會拖延最終發病的時日,但穆清靈還是感到欣慰,見到父親氣色一日比一日好,她也沒有在穆天成跟前提過貨船短缺之事。
這日,她受楊家二公子之約前往香剎寺品茶。
香剎寺坐落于揚州城外的棲霞山上,如今早秋剛剛冒出個頭,山間的紅楓葉已然變了色,遠遠望去滿山浸染姹紫嫣紅,云霧繚繞,美得勝似仙境。
穆清靈著急赴約,無暇欣賞水載紅葉,樹影婆娑的山間美景,由僧人領路穿過林間小路,徑直入了茶室。
“許久未見,穆兄還是這般風度翩翩。”
楊家二公子名叫楊銘,生得是濃眉大眼。他瞧見穆公子走進茶室,笑著起身相迎。
穆清靈手持聚骨扇,抱拳笑道:“嘖嘖,數月不見,楊大哥變得愈加偉岸,真叫穆某好生羨慕!”
楊銘咧嘴一笑,他兩年前和穆公子在生意上有交集,知曉對方不拘小節的爽朗性格,于是手指茶案上的香茶道:“穆兄嘗嘗我帶來的君山銀針。”
穆清靈也不客氣,盤腿坐在蒲團上,端起茶盞淺嘗一口,瞇眼笑道:“好茶!”
楊銘被穆小公子明艷的笑容晃得一愣,腦中不免想起另一個人,他臉頰微微泛紅,輕咳一聲問道:
“不知...穆兄的妹妹,身子可有康健一些?我上月去南疆走商,無意間購得一株百年靈芝,聽說靈芝最適宜給女子泡藥酒服用。咳咳,我買回去孝敬老母,沒想母親食了幾次后口中生火,想著放在家中也是糟踐了,穆兄若是不嫌棄,可以拿回去給...你妹妹調理身子。”
穆清靈神色自若,看著楊銘身后小廝打開錦盒,盤口大的紫皮靈芝完整無缺,一看就不是凡品,怕是南疆王宮里都沒有這種成色的寶貝。
她微微一笑:“有勞楊兄掛心,家妹的身子還是老樣子,郎中說是胎里帶的毛病,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仙丹給她吃了也是無用。這紫皮靈芝金貴,就不必浪費在她身上。”
“穆兄這是什么話!”楊銘大眼一瞪:“你若是不收下,我一會便讓人丟進山溝里去。”
穆清靈無奈一笑,只好謝過楊銘的好意,同時拐彎抹角敲打幾句,感嘆因貨船短缺導致成山的貨物堆積在船塢,父親整日唉聲嘆氣,妹妹見到父親憂心忡忡的模樣,也是茶飯不思。
聽到好友的話,一直對穆家小姐牽腸掛肚的楊銘卻是緊擰眉心,久久不語,最終在連灌下三壺君山銀針后,才緩緩開口:
“穆兄,實不相瞞,你年初定下的貨船早就做好了,只是在準備在交船前,荊州知府叫大哥前去談話,等大哥回宅后...便讓造船工匠將十艘貨船...全拆了。哎...不滿你說,大哥為賠付穆家的違約金,已向黑市借了高利貸。”
從楊銘口中得知隱情,穆清靈臉上不露聲色,半闔的眸子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感嘆荊州大佛一出手,她這個無名小鬼便要吃不了兜著走。
與楊銘告別后,穆清靈帶著紅綃正要下山,卻聽到身后有人在喚她。
“穆公子請留步。”
穆清靈轉過身,瞧見一位頗為眼熟的侍女笑盈盈地沖她行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