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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方才那位清客長得的確俏麗俊逸,他追隨王爺數年,但凡遇見和王爺穿著同色系衣裳的勛貴子弟,皆會被王爺出塵的氣質碾壓。可是剛剛那位公子明明穿了和王爺相似的長衫,二人卻各有千秋。
一人穿出翠竹的剛毅挺拔,頂天立地。另一人則穿出了翠竹高雅絕塵,虛化若谷的品質。
吳影忍不住再次抬頭望向花樓,卻見那扇支摘窗已緊緊關閉。
“砰 !”
穆清靈關上窗,她拍了拍胸口,手心的冷汗還未消散,腦中又浮現出方才那個男子凜冽的目光。
“少爺可是瞧上了街上騎馬的公子?瞧他的模樣應是外鄉人,要不紅綃今晚給他敲暈了送到少爺房里。”
穆清靈正大口喝著溫茶壓驚,聽到紅綃的話,差點沒嗆死自己。
聽聞紅綃老祖當年就是錯把山寨主認作流匪,狠狠羞辱一番才招致滅門慘禍。如今看來,紅綃識人的目光隨了她老祖宗。
“咳咳,綃兒,你方才可有瞧見男子腰間配帶的承影劍。傳聞此劍出爐時‘蛟分承影,雁落忘歸’,與含光、宵練并稱三大名劍。”
“好鞍不一定配好馬,洪知府兒子三腳貓的功夫,腰間不也整日里別著把赤霄劍,上次公子瞧見,還連連夸贊了呢。”
穆清靈微無奈地搖搖頭:“傻綃兒,洪少爺被牙人坑了,他千金所購的赤霄劍,不過是三尺廢鐵。況且,本少夸得不是他的劍,而是他當知府老子!”
見紅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穆清靈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回宅,明個還要早起參加商會。”
出了聆心閣,主仆二人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漸漸地,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臨街攤鋪也開始陸續摘燈打烊,眼前的青石板路逐漸變得昏暗不明。
若隱若現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紅綃突然快步走到穆清靈身側低語:“少爺,咱們好像被人盯上了!”
穆清靈臉上神色未變,腳下的腳步驀地踉蹌起來,似是不勝酒力倚在紅綃肩頭,壓低聲道:“我還納悶兒商會里那幾個老家伙怎么這般安分,還當是他們轉性從良,原來是在今夜下了套子。”
摟在一起的兩人低語幾句,只見穆清靈突然一把將紅綃推開,口中不甚耐煩道:
“還未將你納進門呢,你還提前耍起當家主母的威風,本少今夜就是不想歸宅,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本少...還去找香君姑娘快活!”
紅綃似是被穆家少爺的諢話氣壞了,當下也使起了性子,跺了兩下腳,氣鼓鼓的轉身離去。
而穆家少爺在原地打轉幾圈,又步履蹣跚地朝花樓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靜,穆少爺許是為了抄近路,竟獨自一人鉆入一條窄巷,扶著墻壁前行。
窄巷內空無一人,襯得身后的腳步聲愈加清晰,穆少爺疑惑轉身,突感脖下一涼,低頭看去,只見一柄短刃正抵在他脖上,剛想張口呼救,口中被人狠狠塞進一團棉布。
“嗚嗚嗚!”
穆少爺似醒過酒來,對著挾持自己的匪徒又作揖又搖頭。
“嘿嘿,穆少爺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隨我們走一趟,保證不傷你性命。不然....哼哼,這么俊俏的臉蛋兒,劃花了豈不可惜!”
穆少爺聽到匪徒此言,倒是安靜了下來,順從地讓蒙著面罩的劫匪給自己五花大綁,隨后被丟進一個大箱中。
箱蓋一封,眼前漆黑一片。
穆清靈驟然緊繃起身子,因為她發現箱內還有一人!
正被自己壓在身下。
黑暗中,穆清靈的臉頰微微發燙,被她緊貼的男子身體硬邦邦的,衣衫上還有股淡淡的香氣。
嗯,好似是東海寸兩寸金的奇楠香,穆清靈善于估價的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埋下頭在男子身上輕嗅,緩緩移動的鼻尖突然碰到軟糯濕潤的一物。
男子突然緊繃起身子,原本平靜的呼吸也驟然變得粗重。
他清冷的聲音近在耳畔,夾裹著壓抑地怒氣。
“不許動!”
“嗚嗚嗚。”
穆清靈點點頭,卻在黑暗中翻了白眼。
這兩個劫匪怎可厚此薄彼,為何沒有給身下男子口中塞上封布。
感受到周身傳來的顛簸和馬蹄落地的聲音,穆清靈猜想困住她和男子的箱子應被劫匪放置在拉貨的馬車上。
方才借著月光,她隱約瞧見挾持自己的綁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雖然他們蒙著面罩,但從口音上判斷,應該是打荊州過來的。
明日便是揚州三年一度的商會,自打父親去年以身體欠恙為由,卸任商會會長的職位,揚州城內其他商賈便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商會會長雖無官階,但手中權力頗大,譬如揚州每年向皇宮中送去的貢茶,貢瓷甚至綢緞,皇宮里每年的需求就這么多,誰家的東西能被挑揀入宮,誰占大頭,抽成幾何,皆由商會和朝廷派來的官員交涉。
一旦被打上了宮廷御物,商家店鋪名聲大噪,自會大受豪紳和百姓追逐,價格也會水漲船高。
因此,揚州商會會長的職位乃是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馬車一路顛簸,穆清靈雙手貼背綁在一起,渾身上下使不上力氣。她在堅持了一段時間后,索性厚下臉皮,直接趴在身下男子的胸口上。
如果是商會里的老家伙們找人綁了自己,好讓她參加不了明日的買撲,那...她身下的男子又因何事被綁?
莫非這年頭連綁匪都講究業精于勤荒于嬉,一晚上接兩攤活?
穆清靈一時想不明白,身下的男子又是個悶嘴葫蘆,在黑暗的木箱中緊繃著身子一直未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