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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對,就是我。”
譚家沒落了,底子還有一些,云端提出要重新畫一幅湘君湘夫人圖,出于對云端字畫修復水平的信任,決定試試,從屋里拿出了上好的筆墨紙硯。
譚家三口人圍著云端,云端慢慢地整理宣紙,不急不躁地磨墨,在一邊的紙上試毛筆的手感。
坐定,待到心里靜下來了,她提筆寫下《湘君》《湘夫人》兩章,一筆字無論從韻味還是文體都極其神似文徵明。
云端露的這一手,震住了譚博文。
寫完長長一篇字之后,云端用顏料調出記憶中朱膘和□□兩種顏色,平心靜氣,一筆一畫,細勁而流暢,飄飄如仙的神女躍然紙上。
停筆,云端靜靜欣賞,畫的還不錯吧!
當年為了臨摹這一幅畫,她可是一手握著鼠標放大圖的細節,一手拿著畫筆臨摹的,畫了好多遍才畫出了感覺。
“好,簡直太好了!”
猛地發出一聲叫好聲,嚇了云端一跳。
譚博文拉住激動的老友:“別嚇著人。”
胡大海此刻看云端的眼神,就跟看個寶貝一樣。乖乖,這樣的人才,要換在以前,可是做贗品的大師啊,不知道能從那些達官貴人手里掏出多少錢。
回去幾十年,在杭州這一片隨便打聽一下,他胡家,絕對造假這一行最拔尖的那個。
第26章
譚博文拉著胡大海給云端介紹:“這是我的朋友,以前是……”
這里譚博文不知道該怎么介紹。
胡大海自己接過話茬:“祖上是摸金校尉,后來干贗品這一行,算是小有名聲吧。”
譚博文看了眼好友:“說那么大聲干什么,是什么好名聲嗎?”
胡大海哈哈一笑:“往事不追,既往不咎,我家祖上窮,混口飯吃罷了,發生過的事情有什么好否認的。我胡大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云端放下毛筆:“既然胡先生是做這一行的,正好,這一幅畫上還缺幾枚印章。”
“你這幅畫上不僅缺印章,還需要做舊,這可是我的拿手活兒,交我手里,包您滿意。”
“那最好不過了。”
譚家的事兒,就是他胡大海自己的事兒。知道張守德那鱉孫找譚家麻煩,他怎么都得幫一把。
胡大海這一行,要換以前,做的都是達官貴人的生意,和譚博文也是這樣認識的。譚博文不嫌棄他是做贗品的,胡大海也覺得這個公子哥兒挺有意思,兩人就交上了朋友。
后來時局一變,胡大海這樣混江湖的,門路可多著呢。譚博文一家,也是靠著他幫忙,才能從一團泥潭里抽身。
別看現在譚家的日子過得困苦,身體受點累,在胡大海看來真不算什么,至少命保住了。譚博文一家也是這樣想,對胡大海感謝不已,譚樂山和譚樂水兄妹倆都親熱地叫胡大海干爹。
胡大海沒有后代,多了兩個干兒子干女兒,心里也樂意著呢。他參與了一些見不得光的私人買賣,偶爾接濟一下譚家。譚家住得差了點,吃上面還是比一般貧苦人家好。
甚至于,譚樂水家里出了事兒,哥哥下鄉了,她能安穩上高中,也有她干爹胡大海的幫忙。
等湘君湘夫人圖軸的贗品最好了,還要人去張守德那兒把真畫換回來,這個活兒胡大海一起給接了。
胡大海:“畫換回來之后你們打算怎么辦?”
云端說:“既然畫是假的,等到東窗事發,譚先生完全可以否認,然后反咬張守德一口,說他仗著身份欺壓普通百姓。”
胡大海知道的更多一些:“張守德不足為懼,麻煩的是他的姐夫,那位可是革委會的人,得罪不得。”
譚博文不想麻煩老朋友,昨天出了事兒也沒去遞消息,胡大海會知道譚家出了事兒,也是因為張守德用他姐夫的關系查和譚家親近的人,讓他知道了。
可想而知,他們背后的牽扯。
譚樂水皺眉:“張守德可真討厭,他萬一真要逼我嫁給他怎么辦?”
胡大海怒火沖天:“什么?那鱉孫要你嫁給他?”
譚樂水連忙安撫道:“干爹別生氣,我是不會嫁給他的,我已經和爸媽商量好了,不用等招工通知了,我馬上就下鄉去,找我哥。”
“不行,你一個姑娘家,離開家去那么遠的地方,萬一遇到點兒事兒我們都幫不上忙。”
“可是……”
胡大海冷哼一聲:“張守德的姐夫我是沒辦法,對付張守德姐弟倆我還是有法子的。樂水這幾天別亂跑,在家等我消息。”
譚博文趕緊拉住他:“大海,你門路多,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技藝精湛的繡娘。存在老宅地庫里的繡品出了問題,急需修復啊。”
“行,我幫你打聽打聽,有消息再通知你。”
胡大海走了,云端和譚博文聊了一會兒字畫,梁辰午覺睡醒了。
云端給他擦汗:“睡覺怎么也睡一頭的汗。”
邱慈溫柔地笑,說話的時候有著江南女人特有的溫柔:“小孩子火氣旺,天氣又這么熱,愛出汗是正常的。”
邱慈給梁辰倒了一碗涼白開,梁辰一邊喝一邊沖這個溫柔的嬸嬸笑。
喝完水,梁辰靠著媽媽坐著,聽大人講話。
這會兒時間不早,云端準備帶著孩子回去了,跟譚博文說,有消息再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