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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矜的呼吸也跟著沉起來,顧懷遠是陸傾淮的親信,他應該是最了解陸傾淮的人,他如此急,甚至有些失態,說明陸傾淮此刻,應當是動氣了的。
可阿矜分辨不清,陸傾淮到底是為什么動氣,是因為顧懷遠僭越,還是因為說她。
“何事?”陸傾淮接著問道。
阿矜聽見一陣翻動的聲音,像是紙被翻動的聲音,忍不住微微抬頭瞥了一眼,就看見顧懷遠從懷里摸出一封信件樣的物件,那封信,正反面都沒有字,就只是單純的一封信。
阿矜就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眸子。
信件呈到陸傾淮的面前,陸傾淮將外面的封撕了拿出里面的紙,他好像很快就看完了,看完之后極蔑然地冷哼了一聲。
“陛下,可要微臣帶兵過去將大理寺少卿徐鏡廷拿下?”顧懷遠接著問道,說話的同時,有些防備地看著阿矜。說實話,他向來不信這個女人,也從來都不明白,為什么陸傾淮會對她這么特別。明明,相貌平平,膽小怯懦,身份低微,毫無出眾之處。
聽見顧懷遠提到大理寺少卿徐鏡廷,阿矜的心,微微顫了一下,果然,沒有那么簡單!
“既然,皇祖母都將戲臺子搭好了,朕,倒想看看到底是多大一出戲。”
“是。”顧懷遠應聲。
姚華大抵是忘了一件事,陸傾淮年紀輕輕,就能得到厲君越、崔風遙還有唐祝的信任,設計禹王和肅王,帶兵殺進皇宮,以“清君側”的幌子謀逆弒君,勢必沒有他們想的那么簡單。他的權利已然至高無上,誰也不知道他的城府心計有多深。
他如果只是單純的狠戾暴虐,是斷斷走不到今日的,反而,在皇位之爭前,就已經出局了。
陸傾淮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顧懷遠是知道的。既然他允許這件事發生,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顧懷遠開口道。
“嗯。”陸傾淮淡淡地應聲。
顧懷遠出去之后,阿矜還在龍椅上坐著,腦子一團漿糊。
突然,旁邊火光一閃,偏過頭看過去,陸傾淮手捻著信的一角,信的另一角垂在桌上的燭火上。火舌往上竄,將將就要舔/舐到陸傾淮的指尖,阿矜饒是看著,都有些害怕。陸傾淮則一臉淡然地松手,信件燃成一片灰燼,落在桌上。
他的臉,在轉瞬即逝的火光映襯下,妖冶動人。
作者有話說:
容則秀雅,稚朱顏只。——《楚辭·大招》屈原
旦逢良辰,順頌時宜。——《詩經》
第三十二章
陸傾淮斜睨了阿矜一眼, 她正呆怔地坐在位子上,伸手過去,撫了撫她的脖頸。
他的手, 還帶著燭火的余溫, 粗糲且有些燙,觸到阿矜的一瞬間,阿矜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bzl 。
“安置吧。”陸傾淮接著開口道。
阿矜凝了一下,因為方才是陸傾淮說要守祟的,這會兒又說要安置, 阿矜有些反應不及。
“是。”站起身乖覺地應聲道,跟在陸傾淮的身后往內殿走。
因著今日是歲首, 內殿掛了一些紅綢,看著甚是喜氣。陸傾淮顯然也注意到了, 踏進殿內的腳步頓了頓,掃了一眼, 復而抬步往里。
阿矜走到陸傾淮面前準備給陸傾淮更衣,剛要伸手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手上還握著東珠。她穿的是夾襖,身上壓根沒有口袋可以放,一時間有些為難。
陸傾淮見阿矜愣著,微低頭看過去, 就看見阿矜握著東珠發愁。
阿矜突然覺得一股力帶著她起身,嚇得不禁屏住了呼吸,反應過來的時候, 人已經被陸傾淮抱到了龍榻上。陸傾淮欺身上前, 阿矜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聲:“陛……陛下。”
陸傾淮未應, 而是湊到阿矜的耳邊道:“在榻上守祟, 也是一樣的。”
阿矜還思忖了半晌,回過神來時,陸傾淮已經吻上了她的脖頸,他的氣有些急亦有些粗重:“阿矜,喚我。”
陸傾淮沒有自稱朕,也沒有自稱本王,而就是簡單的我。阿矜有幾分詫異,但也顧不了這許多了,現下只覺得身上燥熱,聽見陸傾淮這話,捏了捏手上的東珠,有些緊張地試探道:“傾淮。”
“再喚一聲。”陸傾淮接著道,他的聲音慵懶迷離,帶著幾分蠱/惑意思。
“傾淮。”阿矜又再喚了一聲,他吻得用力了幾分,阿矜不禁嚶/嚀了一聲。
殿內陸傾淮粗重的呼吸摻雜著阿矜的嚶嚀,旖/旎至極。
陸傾淮伸手要扣住阿矜的手的時候,發覺她的手握得很緊,輕輕撥開她的手,才發現,她還握著東珠。
阿矜其實很怕東珠掉了,雖說都是在榻上,可到底,是龍榻,若真是掉了,是不敢隨便翻的。陸傾淮伸手過來的時候,阿矜察覺到陸傾淮要扣她的手,就松開了。
東珠被陸傾淮撥開,他的手,繼續往上,緩緩扣住阿矜的手。
阿矜的手,許是因為握了太久的東珠,手心出了一點點汗,柔軟濕潤,像一團棉花似的,陸傾淮的心也跟著軟了。
陸傾淮雖說要在榻上守祟,但見阿矜累了,也就沒再要了,抱著阿矜躺在榻上。探手過去的時候,無意間摸到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仔細摸了摸,才發現是東珠。
阿矜躺著,甫一失神,就看見陸傾淮從被窩里探出手來,手上拿著東珠。陸傾淮將東珠塞到一邊的枕下,開口道:“同枕同衾,也算一同壓祟了。”
他的聲音很輕,說話還帶著些酒氣,就像是在喃喃,阿矜聽見這話,不知道為什么,有幾分心動。大抵這時候,他是醉的,最不像帝王,而是個翩翩少年郎。
——
“貴妃娘娘。“甬道上傳來一陣略微急切的聲音。
岳芷柔正走著,聽見聲音bbzl ,有些疑惑地回頭看過去,就看見一個面生的宮女站在她們身后。等著宮女慢慢靠近,岳芷柔才悠悠開口道:“何事?”
“奴婢見過貴妃娘娘。”那宮女到岳芷柔面前,躬身行了一個禮,接著道,“皇后娘娘想請娘娘去未央宮喝一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