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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傾淮微微垂眸,少女正認真地給他寬衣,但是仔細看,她雪白的手,有細微的顫抖。
“嚇著了?”
跟剛剛在轎攆里一模一樣的話,阿矜解大帶的手一頓,接著搖了搖頭。如若還在未央宮,阿矜或許還會點頭,可現如今,阿矜已經回過神來了,自然不會說自己被嚇到了。
上位者,只會想要別人敬畏他,而非懼怕。
解下大帶,褪了外袍,阿矜正準備把外袍接住將外袍掛到架子上,未曾想,被陸傾淮抱了滿懷,白色繡著金色龍紋的外袍就順勢落在了地上。
陸傾淮的手,抵在她心口的位置:“心跳得這樣快,還嘴硬,嗯?”
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些許挑/逗的意味,仿佛在安撫,又仿佛在同她調情。
阿矜方才已經否認了,這會兒若是承認,就是欺君,她當然不能承認。思緒已經亂成一團漿糊了,飛快想著該如何搪塞過去,手不自覺地拽了拽裙擺。
“還是因為朕?”陸傾淮接著問,阿矜聽完狠狠地松了一口氣,故作羞怯道,“是……是因為陛下。”
陸傾淮輕笑了一聲,像是識破了,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哪里是羞怯,分明是鋪天蓋地的怖意,這種懼怕的眼神,不管是從前的戰場,還是現在的宮里,他都見得太多了。
一時間心里有些堵,用力地封住她的唇,輾轉蹂/躪,阿矜心里莫名覺得很慌,陸傾淮之前,從未如此用力吻過她。不知是不是湯池原就比外頭暖的緣故,阿矜有些熱,然后只覺得唇上一痛,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開始在兩個人的唇/舌蔓延,那一刻,阿矜心里的慌亂達到了頂點,那血腥味,好像在提醒著她什么。
吻了一會兒之后,陸傾淮微微往后移,大拇指摩挲著阿矜唇上的血漬:“下回若是要騙朕,就別讓bbzl 朕看出來。”
他的話,不是威脅,不是警告,而是有幾分交代的意思。
阿矜心里又驚又懼,一時間都忘了求饒,只是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
陸傾淮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仿佛并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寬衣吧。”陸傾淮接著道。
“是。”阿矜低眉應聲。
阿矜安靜地給陸傾淮寬衣,褪里衣的時候,無意間看見陸傾淮的右邊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淤青,看傷的樣子,應當是新傷。頓然想到方才在轎攆里,那個轎夫腳滑的時候,陸傾淮抱了她過去,那個時候,陸傾淮好像悶哼了一聲,不過當時她并未在意,現在想來,應當就是那個時候傷的。
一霎,阿矜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來什么感覺。
陸傾淮在湯池里泡著,閉著眼睛,眉目清俊,湯池里的熱氣蒸騰而上,朦朦朧朧的看不太清,反而平添了幾分神秘的美感,長發披散在身后,沒了平時束發的凌厲,將整個人的輪廓都柔化了不少。
陸傾淮泡了許久才起身,阿矜起身,拿起一早就備好的衣裳給陸傾淮穿上,備的是一件常服,不過是爵頭色(赤多黑少的雀頭顏色,接近暗紅。),上頭用銀線繡著振翅欲飛的白鶴,一眼就看的出來,不管是布料還是刺繡皆是精細無比。
陸傾淮穿爵頭色,看著同玄色和白色都不同,他的臉原本看著就有幾分媚態,現如今看著便更甚了。好似話本上會勾人的妖孽。
從湯池出來,阿矜肚子已經快餓的沒有知覺了,中午同陸傾淮一塊用膳戰戰兢兢的本就沒有吃飽,加之晚上又去了厲榛榛那兒鬧了這么一出,什么東西都沒吃上,甚至連水沒喝上一口,這會兒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跟在陸傾淮身后走著,陸傾淮的影子映在地上,身姿挺拔,走起來的步子感覺很有力。廊道上昏黃的燭光搖曳,他的影子左右搖晃著,爵頭色的衣擺此刻看著倒是有幾分像干涸的血,銀色的白鶴閃著細光。唇上方才被陸傾淮咬破的地方,因著寒風吹過,還有幾分隱隱的痛。
陸傾淮回到臨華殿,并沒有就寢的意思,而是坐在書桌前看折子,阿矜就站在陸傾淮的旁邊給他磨墨。
“阿矜。”陸傾淮看著折子,突然叫了阿矜一聲。
“奴婢在。”
“朕有些餓了。”陸傾淮接著道。
“奴婢這就去知會御膳房一聲。”阿矜說著正要出去,就被叫住了。
“朕想嘗嘗你的手藝。”
阿矜怔住,終于反應過來陸傾淮什么意思之后,忙開口拒絕:“奴婢廚藝不精,做的吃食恐難以入口。”
阿矜說完這話之后,整個臨華殿就陷入了長久的寂靜。阿矜心里惶恐不安,悄悄抬眼,想打量一下情況,未曾想,甫一抬眼,就對上了陸傾淮的眼睛。陸傾淮沒說話,就這樣一直看著她。
過了一會,阿矜敗下陣來,開口問道:“陛下,可bbzl 有什么想吃的?”
“家常的就行。”
“奴婢這就去做。”阿矜從臨華殿退出來,剛掀開簾子,就看見懷遠站在臨華殿門邊,阿矜行了一個禮,“顧侍衛。”
懷遠的目光落在阿矜的唇上,唇上有一塊破了,很明顯,仔細想想也應該知道是怎么弄的。阿矜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懷遠的目光著實稱不上善意,凌厲且帶著一絲嫌棄。阿矜此刻倒是沒那么多閑功夫想那么多,只想著待會該給陸傾淮做些什么好,徑直轉身往后頭的小廚房走。
感覺沒一會兒,雪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了,放眼望去,整個皇宮都被皚皚的白雪覆蓋著,靜謐又肅穆。
阿矜一邊走一邊想著,家常的東西,阿矜只能想到紅薯粥,大饅頭,青菜粥,湯面條,還有餛飩……這些個東西,在皇宮里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吃食。雖然是陸傾淮自己說的家常,但是,他的脾性,喜怒無常的,萬一不喜歡,或者不好吃,會不會也跟厲榛榛一樣,要掐死她啊?
阿矜想到這,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到小廚房,小廚房里的宮人看見阿矜進來,都恭謹地跟阿矜打招呼:“阿矜姐姐。”
他們雖私底下也議論阿矜不少,但是宮里向來都是拜高踩低的,現下合宮誰不知道,陸傾淮寵阿矜,得罪她沒有什么好下場。
“阿矜姐姐要烹茶嗎?”其中一個小宮女見阿矜往里走開口問道,“可有什么需要奴婢幫忙的?”
阿矜平時只在烹茶的區域走動,這會兒進來,徑直走向膳房,小宮女這才多嘴問。
“新鮮的果蔬在哪?”
“那兒。”小宮女指了指一旁的角落,有些疑惑,畢竟阿矜是御前的人,平日里只要奉茶就夠了,找新鮮的果蔬做什么。
阿矜走近,看了一眼,什么果蔬都有,而且都甚是新鮮,只不過,阿矜著實不知道做什么啊!
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不能再拖了,待會還沒做呢,就因為陸傾淮餓急了,她的小命就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