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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被打斷,志宇說,“明朗,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從最后一次見面到現在,已近六年,確實好久未見,沒想到,今日竟會在這里不期而遇,竟會在明媚身旁遇見他。
我無法做到云淡風輕回應志宇,他們兩人并肩而立的畫面太過沖擊,我不由自主看向他們相挽的臂彎。
明媚在我目光中觸電般松開手,她面色彷徨,眼神慌亂,“姐姐,你聽我說。”
她慌亂卻未失去所有分寸,她側身對志宇說道,“志宇哥,你先回去,我和姐姐有話說。”她話語中隱含一絲哀求,“志宇哥,你現在什么都不要說,我來解釋,你先回去,以后……你先回去好不好。”
志宇深深看我一眼,應了明媚,“好,我在酒店等你。”
畫展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明媚帶我到附近咖啡廳里坐下,她的臉色依舊不好,卻已不再慌亂,我們坐下后陷入一段長久沉默,最后是我開口,“明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媚一咬唇,迎上我的目光,“姐姐,我們早在一起,我去英國亦是因為打聽清楚他在那里。”
原來如此,難怪一向比較怯弱的明媚會那么勇敢堅決的要求去英國,原來竟是因為志宇。她說早在一起,又是早到什么時候?
明媚看著我神色,苦澀一笑,“姐姐,你一定覺得不可思議,可對我來說卻多么不容易。你一定想不到,從我第一次見志宇哥我就愛上他,很荒謬對嗎,那時我那么小,如何懂得愛?可就是那么神奇,我再難忘記他,只想一輩子與他在一起。然而那時他與你是戀人……姐姐,你在享受愛情的甜蜜時我卻在咀嚼愛情的苦澀,你無法想象我有多難過,又有多嫉妒你。”
我震驚不已,從不知明媚的心思起的那樣早,想想以往,她確實愛黏著志宇,那時志宇與我相戀對她自然極好,我總以為明媚不過是喜歡志宇什么都依著她而已,而我們約會時她也總喜歡跟著我們,她那么小,又是我戀愛小秘密的同盟者,我樂意她做我們的小尾巴,卻只今日才知曉她或許不過是想多與志宇待在一起。
明媚手指摩挲著咖啡杯潔凈無暇的杯壁,緩緩說道,“后來家中發生變故,你們分手,那時我雖難過也許再也不能時時見志宇哥,但心理更多卻是欣喜與希冀,姐姐,你罵我卑鄙也好責我無恥也罷,可我無法控制那種心思。我亦覺有愧于你,可后來我見姐夫對你的態度后我知道你會幸福,隨下定決心去英國。”
說著志宇與她的事,為何又扯出為安來?
只聽明媚繼續說道,“我在英國好幾年,終于讓志宇哥接受我,姐姐,我瞞著你是我不對,可我并非有意為之,我是想等時機再成熟點。“
她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輕輕搖擺,“姐姐,你會原諒我對不對?”
原諒她瞞著我,抑或是原諒她與志宇在一起?前者我無法馬上釋懷,后者我卻似站不住立場,然而心底里不能不生起一股背叛感,我想任何人現在身為我都無法不心亂如麻,
我在理不清的煩亂中問道,“你很愛他?”
明媚眼神堅定又含幾許苦澀,“是,非他不可。”
我無法再說什么,我現在太亂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巨大沖擊。與明媚分開后,我一人在外面晃蕩許久,直到華燈如星般亮起,方回到家中。
三姐迎上來,她擔憂看我,“太太,怎么現在才回來,先生已等您好久,到現在還未吃飯呢。您也還沒吃吧,我上去叫先生。”
我攔住她,“我不太想吃,我上樓順便告訴他即可。”
我脫掉外套,上樓去敲書房門,沒人應,推開門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我只好去臥室,臥室里開著床頭小燈,我一眼看到為安半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也不知是否睡著。
我走過去,拉過錦被蓋住他胸口,他卻突然睜開眼睛,我嚇一跳,“怎么不好好躺下睡,這樣多累又容易感冒。”
為安揉揉眉心,他看起來有點累,但黑眸漸漸清明,“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回來。”
我沒在意他為何會覺得我不會回來,只隨口答道,“我不回來能去哪里?”
為安起身,他不是回來許久,怎么連衣服都未換,真不似他一貫風格。
他隨意卷著袖口,目光從我面上輕輕掃過,“回來就好,下去吃飯吧。”
我搖搖頭,“我一點不餓,你自己去吃吧。”
為安停住動作,他看著我,似笑非笑,“你給明媚送驚喜,她回你什么大禮了,看看,讓你飯都不想吃了。”
他表情奇怪,言辭更奇怪,我下一刻便反應過來,“你早知道一切,對不對?”
為安依然似笑非笑,“知道什么。”
他還裝!明媚出國是他同意,并是他處理好一切事務,那里的公寓與管家都是他安排,明媚的生活起居他豈能不清楚,而這幾日他言辭舉止間亦存有異常,當時直覺奇怪,現在一切都說通,那些蛛絲馬跡透漏出他早洞悉一切!
可他卻同明媚一樣,將我完全蒙在鼓里!
這種憤怒比發現明媚瞞著我時更甚,“你早知他們兩個在一起對不對,卻為何什么都不告訴我。”
為安勾起嘴角,眼里卻一片沉靜,“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他們是否在一起那是他們的事,與你有多大干系。”
我沖口而出,“怎么沒干系,一個是我妹妹,一個是我……”
我急剎車閉住嘴巴,可為時已晚,誰都聽的明白我的欲言又止。
為安盯著我,犀利接口道:“一個是你初戀小情人。”他口氣淡然,卻讓人膽寒,“明朗,你在生氣,你是氣明媚與他在一起,還是氣他與明媚在一起?”
我快被他繞暈,“這有什么不一樣。”
為安抱著臂膀,他一根食指傾斜著指指我心口,“那得問你自己。沒人能自欺欺人。”
他的話里含著玄機,我豈能聽不出來,他明嘲暗諷的語氣讓我惱怒,可他的銳利更讓心驚,“你想說什么。我與他已已是過去,早已結束。”
為安微微一笑,“那你是否深思過明媚為何要瞞著你?”
我輕易被他帶領,他操控著我去撈起心中那一塊石頭,石頭下面壓著一顆早就枯萎卻還未完全死去的青草,我問道,“為何?”
為安似為我答疑解惑的導師,然而他聲音里充滿嘲諷,“如果你早已將他忘的一干二凈,想必明媚早來向你坦白,她之所以一直瞞著你,不過是因為知姐莫如妹,她深知你還忘不了他罷了。”
我大聲打斷他的話,“沒有我沒有,為安,你不要污蔑我。”
為安黑眸沉靜如潭,他不動聲色的看著我,不疾不徐的說道,“你慌什么呢,明朗,別表現的似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這個人永遠有掌控人心的本領,上一刻明嘲暗諷逼我失措,下一刻卻又溫言細語似哄孩童,“好了我不說了,或許你需要冷靜,我不打擾你。明朗,晚安。”
他說著紳士之語,面上卻十分冷然,他說晚安的時候甚至看都沒看我一眼,而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連臥室門都沒像平日般幫我體貼關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