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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了一跤而已。”我低聲答道。
“哦?你重新摔一遍我看看,讓我長長見識看何種摔跤姿勢能摔的全身是灰披頭散發?”常為安聲音冷靜,不疾不徐的如此說。
我梗住,就要避開他往樓上走,他卻堵住我去路,修長手指伸過來,微一用力,即迫的我抬起頭來。
第四十二章
臉上火辣辣疼,雖未照鏡我亦知自己臉上定受傷,常為安一根手指恰巧壓在傷口處,我疼的不由自主嘶了一聲,他挪開手指,但并未放開我,依然扼住我下巴,黑眸細細端詳我面容,眉目間喜怒難辨。
我被他看的不耐煩,揮手推開他手掌,“有什么好看?實話告訴你吧,我與人打了一架。我雖受傷,但最后的勝者是我,對方比我更慘,臉腫如豬頭。”
常為安這種時刻也不忘打擊我自尊,他毫不留情面,“你以為你現在不像豬頭?”
我嚇住,“阿,這么嚴重?我以為還好,會不會破相,不要啊,我的花容月貌!”
我伸手摸摸臉頰,并未察覺到任何腫脹,方松一口氣,正要怒瞪常為安,他卻極快抓住我的手,“亂摸什么?再摸下去傷口感染,你便變成真豬頭。”
他拉著我上樓,一面吩咐道,“三姐,把藥箱拿上來。”
我簡單洗刷一下,爾后坐在床邊由常為安給我擦藥,臉上有三處傷口,都是云薇利爪所抓,一處破了皮,留下深深血痕,最駭人也最疼痛,涂藥時盡管常為安手法已夠輕柔,但碰及此處時,我依然忍不住低聲呼痛。
常為安動作頓了頓,“現在知道疼了?明朗,暴力不是文明人的行為,更不是一個女孩該有的舉止。”
我不服氣,“可有些人非用暴力對付不可。如果法律允許,我一定撕破她嘴唇,看她再亂講。”
常為安睨我一眼,“誰講什么了?”
我一滯,才意識到又被他一句話繞進去,輕易說漏嘴,我哼一聲,“沒什么。”
亡羊補牢為時已晚,常為安并不放過我,“明朗,乖一點,自己告訴我怎么回事。”
言下之意我不告訴他他便要去查不成?倒似他能做出的事,未免再生事端,我還是自己講出比較好。除了云薇曾搭訕他的事之外,其余皆和盤托出。至于為何隱去云薇搭訕那一環,我想大概是私心作祟,云薇那么美,又曾主動示好于他,正常男人恐怕多少都會有虛榮與維護心理,不自覺會偏向她那邊,我才不要她因此得益。
其實我有些難堪,畢竟那些話并不好聽,于常為安而言或許不關痛癢,但對我來說卻并不好受,我說完后裝作無所謂道,“其實我并不在乎她的話,只是看不慣她……”
常為安打斷我,“所以說,這場架真正源頭起自那位學長?”
他關注的重點讓我一愣,但仔細想想,我與云薇結下梁子正是因為學長。
見我默認,常為安的眸色似冷了幾分,“原來是為學長爭風吃醋,明朗,你還是這般英勇又浪漫。”
彼時我已了解他幾分,豈能聽不出他諷意中的危險,忙瞪眼澄清,“喂,你搞清楚,我從未對學長有任何想法,也早已果斷拒絕,何來爭風吃醋之說,你不要亂扣罪名。再則,你根本搞錯重點,我與她打架是因她出言侮辱我,我……”
我聳聳肩,“你知道的,我原本亦是自尊心極強的人,豈能輕易在外人面前失掉尊嚴,她讓我不堪,我自不會饒她。”
常為安靜靜看著我,片刻后垂下眼眸,他極快笑了一下,自語般低聲重復道,“不堪,自尊。”
我們隔的近,我聽見他話語,卻沒看見他眼中神色,只在他垂下眼眸一瞬窺到他眼里似閃過一抹苦澀,快的讓人覺得不真實。
常為安收起藥箱,起身,“無論如何,打架不是好習慣,以后不要再做。”
我不滿嘟囔,“又教訓我。你不挺身而出為我報仇便罷了,反倒教訓我,一點同情心都無,哼。”
常為安居高臨下看我,眼神如同看孩童,“同情?你是最后勝利者,該同情的恐是你那位同學。”
他對報仇之事不置一詞,正如我所料,他不會陪我們玩那些無聊游戲,指望他出面如英雄般替我解圍,等下一世吧,不,下一世都難說。
他攜藥箱離開臥室,“早些休息。”
我輾轉睡去,半夜時分迷蒙醒來,卻瞧見常為安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窗簾拉開一小半,外面的燈光照進來投在他身上,似為他染上神秘惆悵之意。
他靜靜立在那里,從我的角度看去,只能望到他側顏,他沉默看著窗外,閃過的燈光偶爾照亮他面頰,薄唇緊抿的弧度清晰可見,我為之愕然,只因這樣的常為安看上去竟似有滿腹心事,我覺得自己一定在做夢,想問問他,又覺不必多管閑事,反正他那么無情,我又何必管他。
第二日醒來,常為安早已穿戴整齊坐在餐桌前等我,我下樓來,剛坐下,他便給我一個霹靂之雷,“今日不用上課,跟我去民政局。”
我傻掉,“去民政局干嘛?”
常為安慢條斯理吃早餐,“吃飯,或者打高爾夫。”
我瘋了,“你別開玩笑,常為安。”
常為安不理會我,我自己憋不住,“我知道你說吃飯打高爾夫是開玩笑,但,我們為何要去民政局?這種玩笑開不得,太嚇人。”
常為安眼神沉靜,“明朗,我像開玩笑的樣子?”
我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不是開玩笑那是為何?給我個理由。”
常為安放下咖啡杯,往后靠在寬大椅背上,神態淡然,“你同學不是要你證明你我關系?再沒有比結婚證更好的證據。”
就為這?我慌亂擺手,“不不不,不需如此,昨日讓你替我報仇為我信口胡謅,你不必當真。”
常為安一只手隨意擱在桌面上,五指有意無意舒展又握緊,“不全為此。我已到適婚年紀,家中父母幾次三番催促,我不愿他們擔心,亦不喜他們插手我婚事。”
“所以,你就想到與我結婚,給他們一個交代?可是,常為安,結婚是人生大事,怎可如此草率,你將來一定會后悔。”
“將來的事誰知道。”常為安微微聳肩。
他拿定主意的事幾乎無人能再改變,我作垂死掙扎,“為什么是我?我跟你……”
常為安盯著我,似笑非笑道,“除了你還能是誰?”
我無言以對,是,我怎能忘記他是我債主,我的一切現在皆屬于他,他要怎樣便怎樣,我有何不應之權,而若是選擇別的女人,反倒比我麻煩,常為安從不會做虧本買賣,他早想的通透。
他今日叫我去民政局,只是通知我,并不是來與我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