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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
“是!”男人猶豫著看看我,話在嘴邊徘徊了幾個來回,終于說了出來。“景少爺聯系了美國的報社,好像想要尋找二十五年前高價拍下那條鏈子的人。”
“報社!”爸爸雙手撐著書桌,手背上根根青筋分明。“不管用什么方法,絕對不能讓他登報尋人。”
男人遲疑著看看才叔,才叔試探著開口。“依著景少爺的性子,想要阻止他恐怕很難……”
爸爸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只朝他擺了擺手。
才叔會意,帶著陌生男人離開,關上房門。
“言言,”爸爸一手還撐著書桌,另一只手拿起書桌上的電話聽筒,遞到我面前,“給漠宇打電話,讓他馬上回家,一分鐘都不要在美國多停留。”
“為什么?!”
“別問這么多,打電話給他。言言,現在這種時候,只有你能讓他回來。”
看出爸爸的緊張,我接過聽筒,“電話我可以打,但你要告訴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是不是關于他的身世?”
氣氛僵持了半分鐘,他終于松開了支撐在桌上的手,緩緩坐在了旁邊的座椅上。“我知道,這件事早晚還是瞞不住的……其實,漠宇不是我從孤兒院領養的,是我從一個道上的兄弟手中買來的。”
“買來的?”這份震撼遠比我看見照片時的震撼的更大,那感覺就像生命中牢不可摧的建筑突然塌陷,讓我面對一片雜亂的瓦礫。“你為什么要騙他?!”
爸爸顫抖的手指揉了揉皺紋深鎖的眉頭,給我講起了隱藏在他心底二十幾年的秘密。
那些年,他還在黑道混得風生水起,結交了許多道上的朋友。有一天,他接到消息,有個專門“拿人錢財,為人消災”的兄弟在他的倉庫里藏了個來歷不明的小男孩兒,他正好順路經過,帶著我媽媽過去看。
堆滿了雜物的廢舊倉庫,滿是嗆人的灰塵和煙味,幾個男人坐著自備的臨時燈下打牌喝酒,一個一歲左右的小男孩兒被隨便扔在雜物堆里,白白嫩嫩的小臉蹭了許多灰塵。看到這一幕,我爸爸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本不想管閑事,誰知男孩兒一看見我媽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有了光彩,
“媽媽……”他跌跌拌拌摸到她的腳下,仰著頭看她。但隨即,他的眸光中的光彩又消失了,低頭揪著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媽媽……”
稚嫩又渴望的呼喚從他口中發出,媽媽頓時母性泛濫,眼淚不由自主奪眶而出。
小男孩兒從口袋里拿了個手絹給她,她更加感動得無法自已,一聽那幫綁匪說打算收了錢就撕票,她不顧一切死死抱著孩子不肯松手。
心狠了大半輩子的老爸也竟也有些于心不忍,和綁匪交涉了一番,最終決定給他們一大筆辛苦費把孩子買了下來,并且答應他們絕對不會讓人知道這個孩子還活在世上。
雖然這筆辛苦費遠不如綁匪們要的贖金高,可他們看在有些交情的份上,就賣了我老爸一個面子。
后來,綁匪把小男孩兒的衣物丟在了海邊一些,丟在海里一些,造成了孩子已經被淹死的假象……從此,除了他們再沒人知道那個孩子還活著。
這個故事,我是按著胸口聽完的,因為那里太疼了,疼得我無法呼吸。我們最信賴的人,我的好爸爸,景漠宇的好爸爸,原來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我已無法接受,更何況景漠宇。
“這么說,他不是個孤兒,他的親生父母也還活著?”我問。
爸爸沒有回答。
“他們是誰?你一定知道他們的身份,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