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初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何我會敗給他……我甚至來不及施展所長就敗了!
無塵做了個請進(jìn)的手式,心中卻在想著自己落敗的事情,他本來對自己的劍技極為自信,但這么短的時間里敗在軒轅望手中,讓他對自己產(chǎn)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
軒轅望邁步進(jìn)了觀中,觀里冷冷清清的,幾乎看不到人影。他疑惑地回頭望著無塵,無塵默然前行為他引路。三人沿著彎彎曲曲的小徑,繞到觀中西北角的一座小院之前。
“師傅,軒轅望與……與緋雨前來拜訪?!?
提及緋雨時,無塵險些又稱她為劍靈了,但他改得很快。過了片刻,小院里傳出一個聲音:“請他們進(jìn)來吧?!?
小院之門應(yīng)聲而開,軒轅望驚愕地發(fā)覺,那門是自己打開的,露出的門里景色卻與想象中完全不同,本來他以為門里無非是幾間屋子,但開門之后才發(fā)覺這是一條蜿蜒向上的山路。
山路邊一座懸崖上有座小亭,有個術(shù)士額冠博帶,正端坐在小亭之中。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了,但軒轅望還是認(rèn)出了他,就在自己得到古劍的那天夜里,這位術(shù)士曾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軒轅少兄,別來無恙?”
術(shù)士笑吟吟向軒轅望稽首,軒轅望慌忙還禮:“老仙長,承蒙下問,實在愧不敢當(dāng)?!?
“貧道天祿。”術(shù)士捋須看著軒轅望,眼神中似乎有些欣慰,好一會兒,他又轉(zhuǎn)向緋雨:“緋雨姑娘,故地重游,想必別有一番感慨吧?!?
緋雨沉默不語,事實上進(jìn)了這劍宮之后,她就一直沒有說話。軒轅望揚了揚眉道:“天祿仙長,有關(guān)緋雨之事,還請仙長指點……”
天祿長長吁了一聲:“幾千載白云蒼狗,過去的事情便不要提了……”
軒轅望聽他口氣中隱隱有憂忡之意,不由覺得奇怪起來,他問道:“天祿仙長,那么如何給緋雨找回原來的身軀?”
“什么,要找回原來的身軀?”
天祿失聲問道,看到軒轅望與緋雨都堅定地點了點頭,又看到兩人親密的形狀,他心中恍然大悟,不由得再次長嘆:“緣耶,孽耶?”
“仙長……”
“緋雨象現(xiàn)在這般,永生不滅,其不比有了軀體生老病死要強么?”一旁的無塵插嘴道:“多少世人,想求長生都不得呢!”
軒轅望看了緋雨一眼,緋雨咬著下唇,這時突然展顏一笑,象春花一般燦爛:“永生不滅有什么好的,看著自己的親人都煙消云散,孤零零一個的,有什么好?”
“這……”無塵沒有想到一直不言不語的緋雨會如此反駁,他愕了一下。緋雨伸出手,握住軒轅望的手掌:“我只要陪著他,一起練劍,一起老去,那就心滿意足了。”
天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有這心那是不錯,但我沒有辦法幫你,只有將你封印起來的人,才能解放你?!?
軒轅望與緋雨的心都是一沉,緋雨被封在劍中至少千年,那封她的人除非也是象她一樣的劍靈,否則怎么可能活上千年而不滅?如果那人早在千年前就死去,又從哪兒尋他來解放緋雨?
“我想知道,當(dāng)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緋雨臉色有些蒼白,她緩緩問道:“當(dāng)年的事情,我都記不起來了?!?
天祿怔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過去的事情,我也知之不祥……”
“仙長,我有權(quán)知道?!?
緋雨口氣咄咄逼人,軒轅望知道她心中焦慮,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冷靜下來。天祿倒沒有因為她的口氣而不滿,相反,他臉上表情更為尷尬:“緋雨姑娘,說起來,你還是貧道同門長輩。”
“哦?”
“歷代祖師口耳相傳,緋雨姑娘是千余年前本門選中的劍祖替身,但是緋雨姑娘卻不愿意……于是被劍祖封于劍中?!碧斓搶⑶昵暗氖虑橐徽Z帶過,其中多少辛酸,只有緋雨自己才明白了。
“劍祖替身,那是什么東西?”
“劍宮之祖,也就是天下劍士之祖,每代都需要有一個人成為他的替身,這人本身必須在劍技上登峰造極,先天天賦與后天努力缺一不可,能成為劍祖替身,是本宮弟子的莫大光榮……”
緋雨隱隱想起一些往事,這是冷冷哼了一聲:“不就是奪舍么?”
軒轅望大吃一驚,他不是術(shù)士,但從一些傳聞中也知道奪舍是怎么回事,就是一個術(shù)法高明的死者,將別人的軀體奪來給自己使用。緋雨占據(jù)他的身軀,在某種意義上說只是借用,而奪舍則是完全控制別人的軀體,這個軀體原先的靈魂從此便消散了。
天祿臉上的尷尬更甚了,他咳了一聲:“倒不完全是,成為劍祖替身還是保有自己意識的,不過是一體兩魂而已……”
軒轅望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他臉色一變:“天祿仙長,這一代的劍祖替身是誰,是不是趙冰翼?”
“這個……”天祿沒有否認(rèn),他只是笑了笑:“知道了往事,也無助于你們,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請兩位下山吧?!?
“是不是趙冰翼?”
軒轅望厲聲問道,他與趙冰翼沒有任何交情,但是,趙冰翼身為這一代年輕劍士中最出色者,一直是他追趕的目標(biāo)。從在華州府見到趙冰翼與丁垂云之戰(zhàn)起,這個名字就是橫在他面前的大山,只有攀過這座大山,軒轅望才可以確定,自己在年輕一代劍士中的位置。
“怎么,軒轅少兄與冰翼也有交往?”
天祿仍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他的表情已經(jīng)證明了軒轅望的猜測,軒轅望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懊惱,傅苦禪最大的遺憾是沒有與華閑之交手,崔遠(yuǎn)鐘最大的遺憾是未能同傅苦禪分出勝負(fù),而自己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與趙冰翼一決高下吧。
多少回夢里,自己都夢到趙冰翼那一劍“海上升明月”啊。
“請問天祿仙長,我能不能見她?”
看著軒轅望與緋雨臉上的神情,天祿再嘆了一聲:“你一定要見,我也不攔你,順著這條小道,一直向里走就行……不過,見過劍祖,你們能不能再回來就說不清了。”
軒轅望與緋雨一言不發(fā),向他施了一禮后就順著山路走了,無塵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為難地向天祿道:“師傅,這……這好么?”
“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不好的……他們來便是為了見劍祖,如果不讓他們上去,只怕要動手才行……你覺得有這必要么?”天祿轉(zhuǎn)過臉來,看著山際的云海,幽幽地嘆道:“無論什么事情,有始有終,才符合天道。”
離開了天祿師徒,軒轅望與緋雨繼續(xù)前行,山路就是這樣,看起來相隔并不遠(yuǎn),但拐來拐去上坡下坡卻要花上老長的時間,他們穿過松林,穿過云海,穿過寸草不生的峭壁,足足花了半天時間,來到了天徠山雪峰頂。
這里經(jīng)年積雪,山下還是暑氣未消,但到這里則寒意逼人,軒轅望如果不常年練劍身體結(jié)實,寒冷就足以阻止他繼續(xù)前進(jìn)了。緋雨沒有寒暑的感覺,但看到軒轅望凍得嘴唇發(fā)紫,也禁不住有些心疼:“不如我們先下山,準(zhǔn)備好了再來吧?”
“不成……緋雨,馬上就能見到那劍祖了,他一定有辦法讓你重獲自由之身……”
振作起精神,軒轅望踏著積雪繼續(xù)前行,到這里已經(jīng)看不見路了,只是在峰頂他們見到一座建筑的飛檐,想來那兒就是劍祖所在之地。
終于來到那建筑前面,看著大門上的石匾刻著的“劍祠”兩個古字,軒轅望哈出一口白氣:“就是這了,我們進(jìn)去!”
進(jìn)了門,他們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依山開鑿的一座石窟。石窟相當(dāng)深廣,兩邊是晶瑩的乳石,大概在開鑿前是一個天然的石洞。順著甬道前行,緋雨越來越覺得心跳得慌,她突然啊的一聲:“看!”
軒轅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甬道右側(cè)的冰壁里,一個古裝男子站在那兒,那男子手中握著一柄劍,做出的姿勢讓兩人都覺得很熟悉。
“神奇劍式?”
“這里還有!”
隨著兩人前行,向這樣被凍在冰壁里的人還有許多,每個人姿勢都不同,但軒轅望與緋雨都看出,他們擺出的正是那神奇劍式的不同變化。他們算了算,一路上至少有十五個人,也就是說,那神奇劍式大的變化至少有十五種之多。這讓兩人禁不住駐足流連,因為他們殫精竭慮揣摩這神奇劍式,除了以前的九種變化外,也不過新增了四種變化而已。而已經(jīng)見到的十五種變化,比他們想到的要多出兩種。
他們又前行了數(shù)百步,甬道曲曲折折,似乎在向下延伸。當(dāng)他們終于從這幽暗漫長的甬道中走出時,眼前霍然一亮。
這是一座巨大的冰塊與乳石的宮殿,光線不知從哪兒射進(jìn)來,在冰壁與鐘乳石間折射,使得整座大廳變得極為亮堂。放眼四壁,晶瑩剔透,閃爍著無數(shù)光芒,而大廳中間的巨大冰塑屏風(fēng),似乎將所有的光線都吸引了過去。
軒轅望與緋雨的目光也停在那冰塑屏風(fēng)上,確切地說,是停在冰塑屏風(fēng)里的那個人身上。注視良久后,軒轅望回過頭來看看緋雨,帶著不敢確定的意思問道:“緋雨……那是你么?”
冰塑屏風(fēng)中的人影,與緋雨一模一樣!
“那是我么……那如果是我,那我又是誰?”
緋雨喃喃自問,往事如煙,冰封了千載的記憶到這里似乎開始融化,緋雨忍不住跑向前,想用手去撫mo屏風(fēng),但是一個清亮的聲音阻止了她。
“不要碰!”
聲音來自于冰屏風(fēng)之后,緋雨呆了一呆,透過那半透明的冰壁,可以看到冰屏風(fēng)之后有個苗條的身影。軒轅望的手落在自己的劍柄上,雙眉挑了起來:“趙冰翼!”
緋雨只是停了一下,繼續(xù)撲向冰壁,但就在她的手觸著冰壁的同時,冰壁上花紋一般的符紋突然閃起了光芒,圍著冰屏風(fēng)的九顆鐘乳石一面發(fā)出嗡嗡的響聲,一面將九道不同的光射向冰屏風(fēng)。緋雨啊一聲,被從那冰屏風(fēng)上彈了起來,雖然她是沒有痛感的靈體,但仍然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緋雨!”
軒轅望沖過去拉住她,他可以感覺到緋雨的手在顫抖。軒轅望惱怒地抬起頭來,隔著冰屏風(fēng)看著對面的人影:“這是怎么回事?”
“九宮秘術(shù),越是靈體受害越深?!蹦侨擞熬従徖@了過來,當(dāng)她出現(xiàn)在軒轅望正前時,軒轅望心怦一跳,果然是趙冰翼。
雖說女大十八變,比起第一次見到時那個剛剛開始成長的少女,現(xiàn)在的趙冰翼身材高挑修長,但臉形變化不大,因此軒轅望一眼就可以認(rèn)出她來。
“趙冰翼……你是趙冰翼還是那個什么劍祖?”
軒轅望剛叫出她的名字,猛然想起天祿說的事情,禁不住問道。
“如何稱呼我,只是你們這些世俗之人的事情罷了。”趙冰翼的聲音幾乎沒有任何情感:“你不是劍宮之人,帶著這劍靈來此,有什么事情?”
她一邊說,一邊用凌厲的目光看著緋雨,目光閃爍中似乎在回憶著什么。軒轅望跨前一步,擋在緋雨身前:“我是來請劍祖放了她的!”
趙冰翼,或者說劍祖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我想起了,原來是緋雨……”
軒轅望盯著她嬌美如花的臉龐,聽到她冷冰冰的話語,心中一陣迷茫,雖然明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劍祖,可這軀體分明是自己一直想與之交手的趙冰翼的。趙冰翼為何會選擇成為劍祖替身,從而失去自己的靈魂呢?
“哼哼,千余年不見,你還是回到這里……”劍祖漫不經(jīng)心地拂動衣袖:“千余年劍中凄冷孤單,你后悔了么?”
“比起魂飛魄散成為你的附屬品,那總要好上無數(shù)倍了!”緋雨憤然回答道:“將我的身體還給我!”
“你這凡人的眼睛,能看到的終究不過是百年光陰而已。”劍祖揚起眉:“劍技永無止境,如果不能以永生之力去專研,怎么能窺探劍技的極至?為了窺探劍道之巔,做出些犧牲那是每個劍士義無反顧的職責(zé)。你這一路上看到了那十五具身像么,那便是這些年來我將竹溪九唱演化而來的……”
“要別人犧牲,那么你自己呢,你自己為何不犧牲?”
軒轅望怒火上涌,他最厭惡的就是那種以大義之名讓別人去犧牲自己卻享受勝利之果者。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犧牲……”劍祖微微一哂,接著神色一正:“我怎么做,由不得你這凡夫俗子來教訓(xùn),要想救那劍靈,很簡單,來擊敗我吧!”
軒轅望冷冷一笑:“你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
緋雨被他挽著退到了一邊,軒轅望拔出劍,長劍出鞘時的刺耳的聲音在這水晶宮殿一般的大廳中回響起來。
“劍道門下軒轅望……請指教?!?
“劍道……除了我,還有人敢稱劍道?”劍祖眉頭輕輕一皺,在趙冰翼那青春年少的臉上,露出完全不相稱的老氣橫秋來:“軒轅望……讓你九劍吧?!?
“讓我九劍?”
軒轅望并沒有被對方的輕蔑所激怒,當(dāng)他拔出劍時,心頭的所有負(fù)面情感便都消失了,他凝神集氣,舉起手中劍,凌空虛刺了九下:“九劍已完,請劍祖指教吧?!?
劍祖揮了揮手,冷冷一笑:“那就讓我來看看,這百年來凡世的劍技又有什么長進(jìn)吧!”
隨著她揮手,一柄長約二尺九寸的劍突然出現(xiàn)在她手中。這劍光芒閃閃,象是有一道絢麗的虹在劍身上流淌,軒轅望目光停在這劍上,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只有仙人才能做到的“凝氣為劍”么?據(jù)說這樣的劍削鐵如泥,自己手中的古劍能否在這氣劍面前支撐住呢?
象是回應(yīng)他的疑問,他手中的古劍也開始閃出淡淡的青芒,這不是他用精氣神催動后產(chǎn)生的,軒轅望先是一怔,接著回過頭來,發(fā)覺緋雨已經(jīng)消失了。
緋雨又回到劍里了吧,這劍上的光芒應(yīng)該是她的力量……
將劍握得更緊了些,軒轅望喝了一聲:“看劍!”
他身體前傾,腳下象是打滑一樣,沖向那個劍祖。劍祖隨手揮劍,虹一樣的光華迎著軒轅望掃來,就在這片劍虹將擊中軒轅望的同時,軒轅望手中炸蓬一聲炸出萬道青芒,與那片劍虹撞在一擊。
象是七彩的琉璃破碎迸裂一樣,清脆悅耳的聲音中,無數(shù)道焰火一般的劍芒四散飛濺,將軒轅望與劍祖那張屬于趙冰翼的臉映得斑斕絢目。兩人同時轉(zhuǎn)動手腕,雙劍在咯吱咯吱的磨擦聲里旋風(fēng)一般轉(zhuǎn)動起來。
“唔?”
劍祖的眉毛不為察覺地挑了一下,對方不過是一普通人而已,竟然能跟上自己的速度,這實在讓她有些驚訝,看來這些年來人間的劍技并沒有象自己想象的那樣完全沉淪呵。
她翻身躍起,整個人象風(fēng)車一樣在空中翻滾,劍華在空中旋轉(zhuǎn),無數(shù)道激流劈斬而來,就象從半空中落下了無數(shù)道七彩的閃電。軒轅望悶哼了一聲,措不及防之間,他被兩道激流擊中,衣裳立刻被絞得破破爛爛,身上也出現(xiàn)了血痕。幸運的是,他沒有被劍正面劈中。
迅速向后撤步,軒轅望心中狂跳不止,劍祖的劍技,與他此前交過手的任何一個劍士都不相同,她的劍式之間,幾乎沒有轉(zhuǎn)換的余式,因此自己根本無法從她上一劍式推測出她下一劍式是什么。
“原來如此……她速度已經(jīng)超過了人的極限,因此劍式與劍式之間的轉(zhuǎn)換用不著那些承前啟后的余式,以普通劍士的習(xí)慣去推斷她,是我大意了……”
軒轅望一面揮劍格擋,一面快步后退,但劍祖在空中竟然不落下來,就是借他格擋之力繼續(xù)飛轉(zhuǎn),而且他每格擋一回,劍祖轉(zhuǎn)得就更快一分,到后來軒轅望只覺得眼花繚亂,以他的目力,竟然也看不清劍祖出的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