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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一出手就殺人?”
一個顯然對此沒有心理準備的扶英人失聲問道,卻沒有人嘲笑他,柳孤寒此刻身上迸發出的殺氣,每個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到。
“哦,因為我討厭別人叫我小子,還有……”柳孤寒停了停,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臉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有如荒野中的狼,“還有就是,這家伙早上一定沒刷牙,嘴巴太臭。”
“混……混蛋!”意思到被這個余國少年愚弄了,扶英人用濃厚的扶英腔紛紛罵了起來,柳孤寒心中也大為詫異,自己向來是殺了不說,這種耍嘴皮子的習慣似乎應是崔遠鐘的才是,看來不僅是陽春雪讓自己變了,就連這崔遠鐘也能使自己受到影響,幸好不曾被軒轅望與石鐵山傳染那身傻瓜脾氣。
柳孤寒若有所思,輕輕彈了一下劍刃,驀然又被自己這一個動作驚住,這種動作,應是華閑之的習慣吧,那日英雄會上,他彈劍擊敗天下劍士,那夜長街夜襲,他彈劍全勝而去,那天頤苑湖畔,他彈劍沖破陷阱。這短短數月間,自己竟然受華閑之師徒影響如此之大,就算是此刻抽身離開,自己心中或者自己的劍中,都會留下他們的影子吧。
圍著的扶英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看到他有些心不在焉,立刻有三人沖上前來,三柄長劍有如一個品字,同時刺向柳孤寒三處要害。另有一個人猱身撲出,用的似乎是扶英拳術中的摔技,想乘機奪過陽春雪來。
就在這三柄長劍刺到中途之時,柳孤寒忽然輕輕一笑,他垂在額前幾乎遮住雙眼的黑發輕輕擺動了一下,那黑漆漆的狹鋒劍象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扶英劍士面前亮了起來。那三個攻來的扶英劍士驚恐地發覺,柳孤寒出劍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收劍自救。
這三人劍一停止,柳孤寒劍式突折,刺向矮身撲來的那個想抓著陽春雪的扶英人后心,那扶英人本以為三個劍士便是傷不了柳孤寒也足以將他牽制住,卻不曾料到柳孤寒以攻對攻,迫那三人軒攻為守,從而騰出手來刺他。因此雖然感覺到背心傳來的冷冷的劍氣,卻只能魂飛魄散而無法躲避。
“錚!”
雙劍相交擊在一起,柳孤寒只是微微一怔,猛然間扯著陽春雪的衣袖向后退開,幸好那個來抓陽春雪的扶英人死里逃生不曾繼續前撲,否則陽春雪只怕已落入他手中。
伸劍攔住他的,是一個滿臉猬須的大漢,那大漢與柳孤寒眼神相撞,都微屏了一下呼吸。
“傅……傅苦禪……你認……認得么?”
大漢看似雄壯,說話的聲音卻陰柔,甚至還有些結巴。柳孤寒瞇著眼看他,卻不曾答話,那大漢能及時從他勢在必得的一劍下救走人,劍技也讓他極吃驚,沒想到在這扶英國里,還有如此高明的劍士。
“趙冰……趙冰翼是不……是你的師姐……姐妹?”
大漢第二聲問話,讓其余的扶英劍士臉色都微微變了變,若是軒轅望在此,定然也會為之變色,那個傅苦禪,還有那個趙冰翼,一直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緋雨在他們身上感覺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什么樣一個人?
“沒聽說過,拉交情也救不了你們。”柳孤寒不說話則已,一張嘴所吐出的話比起他劍技的惡毒不遑多讓。
但那大漢臉上的表情明顯輕松起來,他一振劍,劍嘯聲有若龍吟,悠揚不絕,劍上瑩瑩流動著光華。
“打就打,那么多怪動作干什么。”柳孤寒口中如此說,卻將陽春雪拉到身后來。平日里陽春雪刁蠻驕橫,此刻卻溫婉柔順,緊緊提捏著柳孤寒的后襟,一聲也不出,似是怕打擾了柳孤寒。
“大扶英帝國神龍活殺流……”那大漢橫劍低聲道,一開始倒十分通順,但緊接著便又結巴起來:“……谷長川向……向……閣下……討教。”
不知道這是扶英劍士斗劍前的禮節,便是知道也不會將之放在眼中的柳孤寒慢慢吁了口氣:“上吧!”
谷長川心中怒焰翻騰,幾乎讓他難以自制,長期以來,神洲的大余國便是扶英人心中的禮儀之邦,這少年卻毫無理儀,分明是不把自己這神龍活殺流放在心中,大余國雖然有傅苦禪那樣的宗匠趙冰翼那樣的新秀,可大扶英帝國的劍技流派也不是弱者!
他的目光停在柳孤寒抱在懷中的劍上,方才二人雙劍相交后,柳孤寒便恢復了抱劍于懷的姿勢,看來這個對手定然是以速度與眼法取勝者,就象扶英拔劍術一樣。
“拔劍術的危險,在于劍始終在鞘中。你不知道對手什么時侯會拔劍,因此你出劍之時便不敢盡全力,不敢盡全力便無法在速度力量與精氣上達到完美,從而又給對手拔劍術留下可以攻擊的破綻。換句話說,拔劍術,其實是一種后發制人的劍術!”
想起前輩對拔劍術的解析,谷長川開始凝聚精氣神,只有奮不顧身傾盡全力一擊,才能在速度與精氣神上勝過對手那致命一劍,只要自己的劍先于對手,那么即便自己中劍也不會有致命之傷。
柳孤寒掩蔽在垂在頭前的劉海之后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變化,谷長川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扶英的劍士,比之神洲余國,或者少了幾分大氣,但對于劍的虔誠卻是其長處。谷長川劍上的瑩瑩光華愈來愈亮,終于要將劍本身的形體掩去。
“這扶英人為何不搶攻?難道說,他僅僅看到我方才一出手,便知道我的劍技是后發制人的劍技不成?方才幾個扶英人雖然習劍頗有根基,但劍技也只是平平,難道說這個才是真正的高手?方才他擋住我那一劍,拿捏得如此準確,莫非他已經看破了我的劍式?”
一種冰冷的感覺從柳孤寒心中升了起來,他外表依舊冷漠如冰山,但陽春雪似乎查覺到他這冰山內心的悸動,慢慢靠在他背后。
“無論如何,這個時侯我不能輸。”
發現自己內心的波動正讓自己的手失去穩定,柳孤寒連忙甩開那些胡思亂想。正這時,谷長川發動了。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