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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看到的是一張自信的臉。
軒轅望深深吸了口氣,在心中道:“看到了么,緋雨,即使面對柳孤寒那樣的對手,我也不認(rèn)為我會輸給他,因為我喜歡劍技!”
二人進(jìn)了斗場,柳孤寒的毒辣是出了名的,因此那些希望看到血腥的人都聚集到這兒來了。軒轅望向周圍圍觀者掃了一眼,發(fā)覺許多人看自己時似乎看的是一個死人。
軒轅望無聲的笑了笑,然后收回眼神,迎接柳孤寒那毒蛇一般的目光。
“你們二人能到這一步都不容易,我希望你們二人下手要有分寸。”仲裁例外地在宣布開始之前加了一句,“開始!”
“請!”軒轅望垂首行禮,但他的對手卻紋絲不動。
當(dāng)軒轅望直起身體拔出劍后,柳孤寒全身殺意暴漲,隨著他的目光射向軒轅望身上。軒轅望卻在這同時向后退了三步,退出了柳孤寒的攻擊范圍。
“懦夫!”意識到軒轅望是有意回避自己,柳孤寒冷冷吐出兩個字,但他腳步?jīng)]有移動,依舊是站在那兒,抱著他那柄三尺長一寸五分寬的無鞘狹鋒劍。
軒轅望微微一笑,他明白,若是自己不先退一步以避開鋒芒,這之后便會陷入柳孤寒殺意之中。他這時做了個出乎柳孤寒意料的動作,右手挺劍平舉,雙膝緩緩彎曲,慢慢坐倒在地上。
因為他右手劍始終半伸半縮指向柳孤寒,柳孤寒如果此刻利用他坐下之機(jī)沖過來,極有可能會撞在軒轅望搶先伸出的劍上,因此柳孤寒只是冷冷盯著軒轅望露出破綻的眉心。
當(dāng)軒轅望盤膝坐下后,他緩緩收回劍,將劍放在膝上,右手輕輕握著劍柄,向柳孤寒笑了笑。
柳孤寒瞳孔猛然收縮,腳步緩緩前行,與軒轅望保持有六步的距離,這正是他攻擊的最佳范圍。
旁觀者都茫然看著這二人,柳孤寒進(jìn)到距軒轅望六步左右時便止住不動,開始緩緩向左移動。而軒轅望竟然雙目一閉,似乎打起瞌睡來,絲毫不將這已經(jīng)殺死了三人的對手放在心上。
“這個柳孤寒目光敏銳,只要給他發(fā)現(xiàn)一處致命破綻,他便會全力攻擊,世上不存在沒有破綻的劍式,既然如此,我就給他十處二十處三十處的破綻,處處都是破綻,他反而難以選擇。”
軒轅望想來想去,自覺無法破掉柳孤寒的劍式,也無法防備柳孤寒那穿心奪命一擊,既是防不住,那干脆就不防,讓他去為選擇何處做為攻擊方向去傷腦子。
柳孤寒繞著軒轅望轉(zhuǎn)了兩圈,明明軒轅望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明明只需一擊便可以將他刺死,但柳孤寒這一劍就是無法刺出去。
“這小子敢大膽地坐在我面前,一定有他過人之處,他一點都不害怕,定然有極厲害的后手。我刺他心口?不,他眉間也毫無防備,那就刺他眉心?可他背后更是空空如也,繞到背后去刺他一劍?”
這世上任何一個劍士,在攻擊之前都會考慮到盡量護(hù)住自己的要害,越高明的劍士,其保護(hù)自己的能力就越強。柳孤寒目光獨到,最善于發(fā)現(xiàn)對方劍式護(hù)不住的破綻然后進(jìn)行致命一擊,可當(dāng)他面對處處皆破綻的軒轅望時,卻不知該選擇哪里作為攻擊目標(biāo)。
仲裁屏住呼吸,這樣奇怪的戰(zhàn)斗,是這兩日來他第一次見到的。軒轅望微閉雙目端坐如鐘,而柳孤寒則一圈一圈繞著他轉(zhuǎn),毒蛇一般的目光來回舔舐著他周身要害,但那致命一劍卻就是不遞出去。
轉(zhuǎn)了足有十圈,柳孤寒額角漸漸滲出汗水來,他那以目光視對手要害,看起來不費力氣,事實上只有精氣神力四合為一才能對對方造成壓迫感,迫使對方慌亂并亂中出錯。因此,這種方式也極耗氣力精神,當(dāng)他面對心志極為堅定的對手,不能壓迫住對方時,所消耗的氣力精神就更多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軒轅望心中默默誦著自己幼年曾讀過的古書,柳孤寒不輕易出劍,是因為他一出劍則必然一鼓作氣擊敗對手,若是自己讓他遲疑不決,他凝聚的氣力精神終有耗盡之時,那一刻,便是自己可乘之機(jī)了。劍技與兵法,原本是一理么。
“這小子露出這么多破綻,我究竟要不要攻他,攻他哪一處破綻好呢?”柳孤寒目光閃爍不止,他除去腳步以固定的節(jié)奏移動外,抱著狹鋒劍的上半身紋絲不動,隨時可以出劍。
他自己也覺得額頭的汗水滴落下來,有些還沾著睫毛之上,讓他眼前有些模糊。但他不敢眨眼,自己向前逼進(jìn),讓對手處在自己攻擊范圍之內(nèi),也即意味著自己也在對手攻擊范圍之內(nèi)。施卓然說了,八臂劍門劍技別的不值一提,但一個快字卻是實實在在的,而這個叫軒轅望的更有一手極為神奇的劍式。
“記著,若是遇上董千野的弟子軒轅望,不要給他施展那一式的機(jī)會,若是讓他施展那一式,你便只有戰(zhàn)敗這一后果了。”
施卓然不曾傳他那神奇劍式,柳孤寒也不屑學(xué),他以為自己的劍式便足夠了,此次若不是為了參加英雄會,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當(dāng)施卓然的弟子。但現(xiàn)在,柳孤寒心中卻有些后悔,那神奇一式究竟是如何施展的,自己即便是不學(xué),先在施卓然那兒知曉些底細(xì),也總勝過在這里猜想。
圍觀者早就哄聲一片,敢來看柳孤寒斗劍者,都是沖著可能死人來的,知道他斗劍并不好看。但這二人一轉(zhuǎn)一坐過了半晌,卻一劍都沒遞出過,怎不讓圍觀者大失所望,因此喝倒采聲亂糟糟響成一團(tuán)。便是一直在旁注意,以防柳孤寒一劍殺死軒轅望的仲裁,也已經(jīng)汗流浹背了。
“他果然不敢攻來,破綻太多,反而讓他無從取舍了。”軒轅望心中暗想,自己這取險一著,雖然讓柳孤寒暫時不敢進(jìn)攻,但自己也無法攻擊對方,只要自己一動,柳孤寒立刻便會做出反應(yīng),如今二人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