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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男人冰冷的聲音從對面響起。
“虞清晚。”
是賀晟在叫她。
低沉喑啞的聲線里帶著威壓和警告,還有濃濃的不悅。
虞清晚的動作僵了一下,抓著西裝的指尖攥緊。
幾秒后,她沒有選擇回頭,而是繼續彎腰上了車。
賀晟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頸間的青筋一點點繃起,昭示著男人此刻隱忍的情緒。
昨天消防通道里片刻的溫存仿佛只是錯覺。
她并不是只能依賴他。
她更愿意依賴其他人,只要不是他。
她會跟鐘庭白走,唯獨不會回頭。
不會看看他。
賀晟的眼眸越來越暗,拼命克制著的情緒像是火山噴涌,把他所剩無幾的理性全部燃燒殆盡,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不停叫囂。
他忽然開始想。
如果他就這么死在她身后,變成冰冷的尸體橫躺在馬路中間。
她是不是才會愿意回頭看他一眼。
是不是才會愿意可憐他。
路上車水馬龍,賀晟甚至連一秒都沒有停頓和猶豫。
他固執地抬腳朝她走過去,渾然不顧身后疾馳的車輛。
出租車司機手忙腳亂踩下急剎車,然后扯著嗓子探出車窗破口大罵。
“我說你這人瘋了嗎!看不見馬路上有車,不要命了.....”
正罵著,對上男人陰郁的眼,司機剩下的話驟然卡在喉嚨,冷汗一瞬間就從背后冒了出來。
他確實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瘋子,在大馬路上找死。
馬路上的車流亂了套,汽車尖銳鳴笛聲猝然響起,虞清晚本能地回頭,看見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心臟都仿佛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她的腳步下意識就要朝他走過去,卻被身邊的鐘庭白拉住,阻止了她的動作。
“清晚,上車吧。”
她緊咬著唇,強迫自己別再回頭看,彎腰上了車。
車輛發動后,后座的虞清晚還是忍不住回頭,可車已經越開越遠,身后的一切卻早已被其他車流擋住,什么都看不見了。
她只好慢慢轉回頭,心口像是被什么緊緊攥著,撕扯的鈍痛泛起,沉得快要不能呼吸,指尖也冰涼異常。
鐘庭白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眸光微斂,卻什么也沒說。
待車子駛出一段,他才溫聲開口:“清晚,之前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虞清晚回過神,想起那晚鐘庭白提議結婚的事。
剛剛賀晟站在馬路對面的場景仍然歷歷在目。
隔著車流,他的目光卻讓她那么熟悉。
原本她以為,過了這么多年,她可以做到和表面裝出來一樣平靜,就像剛剛在賀晟面前離開那樣。
可現實是,她也是在自欺欺人。
如果為了逃離賀晟,和鐘庭白結婚,對每個人都不公平。
她抿緊唇,聲音輕柔卻堅決。
“抱歉鐘先生,我不能和你結婚。”
聽到她拒絕,鐘庭白并不意外,他垂眸笑了笑,輕聲打斷她:“清晚,先別急著給我發好人卡。現在容董事長去世,遺產的分配問題沒解決,我只擔心容家的那些人會找借口為難你。”
話未說完,鐘庭白的電話忽然響起。
鈴聲急促,看著屏幕上跳躍的兩個字,他不得不先接起電話。
“父親。”
鐘庭白的眉心攏起,語氣微微強硬:“我現在抽不開身。”
然而,對面似乎已經勃然大怒,又說了些什么。
最后,鐘庭白無可奈何,只能應下:“好的,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轉頭對虞清晚歉疚道:“北城有項目出了點問題,父親讓我現在飛過去處理。抱歉清晚,我可能沒辦法出席葬禮了。”
就算鐘庭白不說,虞清晚也能猜到,多半是和賀晟有關。
“我會盡快處理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