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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忍不住自己伸出五指,對著擋風玻璃外的陽光瞧了又瞧。鉆石折射出的光芒璀璨炫目,在她的指尖傾瀉出熠熠的光輝。
不得不承認,他沒說錯,她挑的戒指是真的好看。
到公司時席烽接了通電話,是丁助理催他到會議室和幾位副總碰頭。
上午席烽有位重要的客人到訪,是投資方派來的新董事候選人,過來烽火做個簡單的考察。他讓丁助理提前把高層召集起來,先開個短會。
十點鐘前臺打電話上來,說客人上來了。
席烽在電梯口迎接,對方姓陳,他在前期的幾次會談中露過面。典型的精明犀利的香港人,三十七八歲,這個年紀最不好對付,老謀深算有了一些,還有年富力強的中年人不畏折騰的干勁。
首次和高管集體會面,會談的氣氛開始時很輕松,聊聊天氣,聊聊酒店,聊聊本城暴堵的早高峰。
然后是慣常的套路,大廈上下參觀一圈、聽聽歷史介紹,一個多小時過去,再在會議室里坐下來,才算正式進入主題。
大家都等著聆聽這位新董事的高見,而對方顯然對烽火的情況極其了解,各項數字熟悉到信手拈來。
“現在市場上熱點一個接一個,大家喜歡一窩蜂地上去搶份額、把錢灑出去,但入資之后如何為投后企業賦能、推動更高的價值,我認為這才是機構的真正本事?!标惗f,“企業青睞我們有很多原因,除了常規的動作之外,我們幫企業開放大平臺入口、打通用戶鏈路,或者簽下龍頭企業的定單,這是選擇戰略投資的意義所在?!?
他用他帶著不明卷舌音的港普繼續說道,“但另一方面,我們對企業的期望也會水漲船高,這一點希望席總和各位同仁多多理解。我們給烽火做了一套模型,借鑒國際酒店和國內上市酒店的發展圖譜。”
他連上自己的計算機,投屏在公用顯示器上,爆出了一個驚人的數據:“烽火的歷史增長率和早年成長期的benchmark酒店類似,從三年前開始卻走了下坡路。但沒關系,根據我們模型的測算,依據其他被投企業的普遍實績表現,今年——在剛剛過去不到兩個月的這一年,烽火的增長率至少可以達到20%以上。”
在場幾位副總懷疑是不是聽錯了,畢竟這位香港人有些口音,說快了還要人反應一陣。
李火亮和他確認:“您是說20% ?這兩年的慘淡行情大伙都清楚,不漲不跌頂多算正常,10%已屬業內罕見?!?
“沒錯,就是20% ?!?
席烽問:“模型可以請投資部回頭仔細看看。你說的這個指標,是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就能達到,還是作為投資方要求我們必須做到?”
“一個意思,這是你們和我們要一起努力的目標。”陳董的中文不錯,沒被席烽的問題繞暈,反倒在眾人吃驚的神情里輕松自如,“席總別把20%想得太難,烽火優秀的基本盤加上我們的流量和平臺,只要找到最優的融合渠道、碰撞出激烈的火花,20%不高的?!?
老唐在邊上直抹汗,他們在和投資人推介時提到的增長率,連這個一半都不到。香港人給大家的感覺不怎么強勢,看著挺有親和力,這道理卻壓得人很難反駁。
“中國人有句古話,欲達高峰、必有夢想,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席總下來可以再和團隊商量商量,烽火的未來在大家手里,股東的資產也在大家手里,想必一定能達成一致?!?
送完陳董,幾個人要找席烽,都被丁助理攔在了辦公室門外。
從前他是烽火的第一大股東,這是第一回 意識到身份轉變了。仍是股東,但手里的股份讓出了許多,對新資方來說某個角度上他不過是個打工的總經理。
席烽相信這個20%里未必沒有可以去討價還價的空間,但另一重好處,他今天也切實領略到了。
這位陳董來不是示威,也不是壓人,更多是來給高層灌輸他們的理念。
而于席烽而言,有弊也有利。這幾年對下屬這些多年的老兵,每年談指標都是幾個輪回的博弈,不想虧待大家,又要保住趨勢。
往往大刀高舉,落下時反而和輕撓兩下沒有區別。這下也算新氣象,有人強有力的推著烽火往前走了。
第六十六章 第一個十年
新董事的到來像在烽火內部刮過一陣猛烈的颶風,在很短的時間內消息就傳遍了幾個樓層,這位陳董第一次亮相帶來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慕黎黎聽人繪聲繪色的講完,一時覺得這也是位老油條,人沒走馬上任,先用高舉高打的策略把一群人震住了。
既有先聲奪人的意圖,也給自己營造了高人一等的懸殊感。香港人的口碑偏向于務實,陳董想必在內地浸淫多年,御人的路子也學得足足的。
她忙里偷閑和人要了份陳董的簡歷,在微信上給席烽發過去,【專做投后的資深人士,快消類公司管理的大拿,也沒有傳聞中的那么不可理喻吧?】
【一般,很會講道理?!肯榛?。
一群人都沒講過他一個人,慕黎黎一想更覺難纏,【你還好嗎,需不需要給你壓壓驚?】
他那邊已經開始照常處理公務,獅子的心臟自然強壯,但不妨礙他很快回道:【how ?】
中英夾雜,上午和香港人開完半天會的后遺癥。這是還很懊喪的意思?慕黎黎左思右想了一分鐘,好吧,是她提的唐突了,搜腸刮肚也沒有給席老板壓驚的辦法。
【午餐出去約會?上次那家就很好?!靠上Ю咸圃谶吷袭旊姛襞?。
【時間不夠。想個新鮮的?!?
【晚上我要去醫院就沒空了,只有中午… … 】
【那你再晚一點,再說。】
這個冷酷不多言的調調,讓慕黎黎沒有懂他的所指,很快把席烽拋在了腦后。
她這一上午也挺忙,忙著… …響應一傳十、十傳百的各種疑問,每個路過工區的同事都要說上兩句。
“恭喜啊小慕經理,從此以后名花有主啦!”
“什么時候辦的事,上個月元旦吧?動作真夠快的,什么時候給大家補喜糖?。俊?
“這么年輕就結婚啦,哎呀雖說女大當嫁,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再多挑一挑、多玩兩年也不晚嘛!”
圍城對每個人來說都有不同的解讀,大家的觀念也在悄然發生改變。時下一個普遍的現象是大都市女孩忙于個人事業和價值實現,入“城”之年往后一推再推。
三十歲正當年,三十四五歲也不在少數。她是稀里胡涂的結得有點早了。抱有同種看法的人不止同事,消息傳到老唐耳里,叫她過去的時候也專門暗示了兩句。
“真結婚啦?一聲不吭辦大事,你這算閃婚了吧?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看來很優秀嘛,才多大歲數就把你拐走了?!?
慕黎黎沒敢說,不是小伙子,起碼不是人來唐總您當面能叫出來的小伙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