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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又替人說情,還是當說客?】
【都不是。】慕黎黎快速回道。說不是報備吧,她也沒明白為什么直覺上沒見鐘易呢,就想要和席烽先說一聲。
想理由想了足足一分鐘,她發過去,【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現實問題,但你不能否認我的功勞。鐘易的公司無論從業務匹配度上還是價格上,當時都是最合適的。】
席烽也不傻,這種公事上的對錯之爭,誰會大半夜地給他發這個,【到底見他干嗎?】
【緬懷過去,暢談現在,展望未來。】
他看了無名火上來,【怎么,提前拉個墊背的?慕黎黎,這八字別說沒一撇… …你就那么急?】
【不用你管。我只問你,你承不承認這個目標是正確的選擇?】
【不是的話,我天天催他們出demo ,燒錢的計劃批完一個又一個,是在折騰什么?】
席烽不肯正面回答,可慕黎黎已經有了答案。
是啊,公司的幾次高層會議上,席烽已經把他的思路闡述得很清晰。智能化酒店要新加入很多元素,一是軟平臺,一是硬科技。
新的概念酒店里打造了很多吸引眼球的亮點,比如全方位的無人接觸服務和自助在線服務,比如熱門的rpa技術,比如硬件的機器人服務員。但在整個方案里,平臺和系統解決方案是一切硬件和場景實現的基礎。
鐘易團隊的加入,正好解決了公司這方面的欠缺。
而對烽火來說,快速商業落地是王道,對業務和融資有著雙重的帶動效應。另外最關鍵的一點,是節奏不容錯亂。
初期投入只能支撐一兩家類似樣板間的酒店,投資人進來的現金流接上,后面才有實力慢慢爬坡,做強做大。
經歷了一輪起死回生的洗禮,席老板最大的變化是學會了能屈能伸。要不是那么多燒錢的計劃在屁股后頭火急火燎地鞭策著,他也不會對投資人低姿態的那么好商量。
老房子的暖風系統陳舊,慕黎黎套上厚厚的睡衣仍然抵不住寒意。空調一吹熱風便呼呼作響,慕黎黎放棄了,縮著脖子鉆進被窩,給他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那時,我閨蜜還好心勸我,不要把鐘易拉進這攤渾水里來。】
慕黎黎把枕頭當成電話里的人,錘了好幾下,【現在想想,何必吃力不討好,讓你們廣撒網的自己去找不好么……我后悔了,下次再管你的閑事,我就是小狗。】
那一端直到慕黎黎睡過去也沒動靜,早起她才看見他的新消息,【小貓也好,小狗更好。只有一點,拉手不行。】
一上午慕黎黎都快忘了和席烽的這一茬,寫好兩份報告、和微信上的若干聯系人把工作談完一輪,午飯后回來,剛在工位坐下,手機叮叮咚咚響了。
席老板的消息又追過來: 【見完了嗎?】
查崗似的盤問,慕黎黎不理睬,權當是亂七八糟的騷擾信息好了。她這邊才回了幾封郵件的工夫,身邊的工區忽然小小的嘈雜起來。
席總、席總的打招呼聲不絕于耳。沉浸在計算機屏幕中的慕黎黎抬頭嚇了一跳,他居然還下樓來了!
晃晃蕩蕩地電梯的通道踱晃蕩蕩地電梯的通道踱來臨時,是工區人間從由的時候,他下樓的目的不得不懷疑。
慕黎黎看席烽的目光旁若無人地集中到她這里,好像專門過來逮她、盯她的梢似的。態度這么猖狂,她微惱,袖口擋住半邊臉,把頭擰向了另一邊。
席老板卻腳下一拐,大大方方的從她身邊路過,敲她桌面,拿腔作勢地問:“你們唐總呢?”
慕黎黎狠瞪他一眼,用極正常的音色說:“今天外出,不在公司。您找他的話,我這給他打電話?”
席烽在她桌面上找到包著粉色外殼的手機,看不到屏幕的那一面。他停在她身邊,問:“你沒去?”
慕黎黎坐不住了,站起來雙手交叉在身前,很是尊敬地回他:“我手頭有事,唐總說他自己去就行。”
席烽本來預期得到的回答當然意指另一樁行程,可話被她拿捏得模棱兩可,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慕黎黎真想滑不溜手的時候,他對她也沒什么辦法。他沒當著人為難,轉一轉就上樓了。
微信上被發了一串問號,慕黎黎在心里拖延夠了,方才簡明扼要的回了兩個字:【沒見。】
不是不敢見。而是上次意外的三人會面翻車成那樣,見不見鐘易還重要嗎?慕黎黎想來想去,已不那么重要。
那天的事實說明了一切,再掩飾什么、解釋什么都是多余,不如— —就讓那些說不清的情緒隨風而去。
慕黎黎和鐘易說中午脫不開身,感謝他的善意邀約,給他留了一句,“你一直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在我心里始終都是。”
有些話不用說到一清二白,她相信鐘易能和她心有靈犀。
她和鐘易的過去太漫長了,從校園到步入職場,從同門到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再到烽火的引薦之誼。他們在感情上若即若離過、近到知心過,然而在最純粹的歲月里也許算得上藍顏知己,后來各方利益和前途的問題混雜進來,等她發覺時兩人已止步不前。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但毫無疑問兩人都有了退意。
她從沒問過鐘易是因為什么,因為自己這關便過不去— —慕黎黎過不了苦日子,無法放棄物質追求。鐘易只看到她聰明和溫柔的外表,看不到她內心的虛榮俗氣,她也不敢讓他看到。
之后,慕黎黎開始斷斷續續地談男朋友,即便被鐘易看著她身邊的男人換了又換。她認了,齊大非偶是現實。
那段青澀的喜歡過、痛過而不得不放棄的掙扎,讓她在感情上徹底長大,而它來自少年時代的鐘易。
席烽的腦子里沒那么多綺思,追問:【他失約了?改時間了?報備就要徹底,你們換的什么時間再見?】
慕黎黎不慌不忙地回,【想見,隨時可以見。】
她以為席烽會被氣個半死,他確實先發了一行省略號過來。沒多久,品出些特別的味道,果斷的席老板頭一回收回成命,【見見也好,當面讓人斷了念頭,畫個句號。】
男人反復無常,說的不就是他。
接下來的一星期慕黎黎過得痛不欲生。投資人給出的條件書短短五頁紙,她和法務部來來回回磨了數輪。
談回一稿、被法務打回來一稿,約投資人再談、再被打回,n次之后,慕黎黎被修理得脾氣幾乎被磨平。
每日例行一問,“今天被法務拍磚了嗎?”沒有,那就是律師小姐姐還在攢問題,晚上十點也是她,凌晨一點也是她,不用懷疑,板磚早晚要落到慕黎黎頭上。
烽火的法務原則性極強,咬文嚼字的詳盡程度實在讓人嘆為觀止。等把所有條款至少都改過三輪,老唐最后把關:“行了,開始準備簽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