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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節后第一天上班,她沒那么高的個子,從不喜歡高領毛衣… …身體的疲倦感似乎要蔓延到每一個毛孔里,慕黎黎嘴里免不了抱怨,仍是那幾句陳辭濫調。
“你到底被灌了多少酒,合著酒瘋都攢著、發在我身上是嗎?本來下手就沒輕沒重,你不知道你酒勁上來會更離譜嗎?”
席烽靠在小陽臺門口抽煙,身后是厚厚的歐式窗簾。兩人這一場開始的毫無預兆,連窗戶的扇葉都沒來得及關。
老話說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席烽竟然有點信奉這句名言了。
身體上的和諧也許能解決很多女人的問題,比彼此大鬧一場還留有余威。在兩人都放下矜持的激情浪潮里,丟失和忘掉的不僅僅是感官上的四平八穩,也有潛意識里說不清道不明的抵抗情緒。
“是喝了不少。沒想多喝,耐不住灌的人太多。”
“你是不是故意的?”慕黎黎軟趴趴地坐下,嗓門卻尖尖的,問他。
“故意什么,喝酒,還是和你— — ”話還沒說,先把人撲倒、自己吃個飽?
慕黎黎十分篤定地說:“都是故意的。”
席烽一邊噴煙圈一邊笑,算是承認,更讓她的神情帶了隱隱的不滿。
他表現得過于享受這段賢者時間,從床上抽身得太快、而且一下子拋下她、離她那么遠… …
只怪自己骨頭輕,為難都沒為難,便遂了他的心思。慕黎黎從桌上撿起一小罐遮瑕膏,用毛刷子在鎖骨上掃過幾個來回,印跡并沒有淺下去多少。
心里更氣,把東西一扔,碰倒了好幾個水乳的瓶子。她指著領口最紅的地方,問席烽,“這也是故意的,對不對?我沒你那么皮糙肉厚,磕磕碰碰不算回事,明天還要上班,你至少讓我明天能見人吧。”
她討厭席烽一臉爽過之后的松快和目中無人,不免話說得尖刻,“回回說疼說不許,你從來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 … ”
他不是控制不住,確實尤其喜歡這樣,看著奶白色的她為他染上情欲的暗色。此刻辯駁是無心之舉有點太假了,席烽沒說話。
“真搞不懂,跟小狗學的嗎,用這種方式來打標簽、以示跑馬圈地?怎么這么幼稚,還無聊、還霸道!”
“大凡男人都喜歡,沒辦法。要不讓你下次還回來,也可以。”
“謝謝,我沒這種癖好,和你們這種奇奇怪怪、自我主義的占有欲。”
“對自己的女人有占有欲,請問怪在哪里?”她的聲討有些沒完沒了,席烽漸漸聽得不是滋味,“對另一半沒有主權意識、沒有占有欲,才是真的有問題。”
慕黎黎愣了一瞬,轉頭迷惘地看向他,落進他像窗外夜空一樣幽黑的眼里。
這些日子以來兩人積壓的問題太多,他的怨氣聽起來也不小。雖然沒給她仙人掌似的全身帶刺的感覺,但只怕和她一樣,刺都埋在了暗處。
“你別上綱上線,剛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我竟沒聽明白。”
慕黎黎皺眉:“我至少說過一百遍了,還要我重復嗎… …我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讓你克制一點、斯文一點有那么難嗎?”
尋常她也沒少抱怨這個,今天不知觸動了席烽哪根神經。飄窗上放著現成的煙灰缸,他卻讓煙蒂直直落在地板上,然后拖鞋捻上去,把光亮徹底熄滅。
“慕黎黎,你要不要回憶回憶,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是什么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是個克制的人、斯文的人?有嗎?”
并沒有。慕黎黎想,他一向不屑于披上紳士的外皮,連安靜時都像蓄積著銳利和迸發的力量。不是狼就是狗,總之給人的絕對是爾非善類的印象。
“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 —有沒有哪一刻,你是在拿別人當標準來要求我?”席烽的聲音沉下去,低了好幾度,索性變本加厲地說透,“比如那位公認最斯文不過的鐘師弟。”
… …慕黎黎周遭的空氣忽然冷下來,比他身處風口的冬風還冷。她的臉白里透著青色,涼涼道:“那你是什么,替代品?”
“至少我不想當別人的陪襯,或是退而求其次的第二個選擇。”席烽說。
他錯了,床尾和的前提是一方真的俯首稱臣,或至少不計前嫌,他們都做不到。
“他比我更符合你的所有要求,在你心里,他排在我的前面不是嗎?慕黎黎,既然我是你的下下之選,那你… … ”
“婚前干嗎來招惹你,是嗎?我直接選他就行了,是嗎?”他要留幾分的話,被慕黎黎道破。她的表情像一件易碎的瓷器,下一秒就要摔個一地狼藉的緊繃。
席烽朝她走了兩步,“我想,我有權提出這樣的疑問。雖然提問的方式可能不恰當… … ”
“婚前早就是過去式,而鐘易甚至算不上我的過去… …那你呢,你那么多花頭花腦的把戲,我問過什么?”她咬牙道。
“你想問什么?”戳破窗戶紙,讓他肉眼可見的平靜下來。
和別的女人,總不可能是無師自通… …重要的那一個,不重要的許多個又是怎么回事… …但以慕黎黎的自持,這些刨根問底的話她問不出口,太小氣了。
她閉嘴不言,但席烽在慕家吵得最兇的時候,也沒見過她這樣灰敗消沉的神色。
“想到便說,和我你還要鋪陳、潤色什么嗎?不需要的慕黎黎,別把自己裹得像個蚌殼一樣,你累我也累。最難的一年都過去了,我以為我們至少可以坦誠相待。”
一晚上耗盡了她的心力,有些話的殺傷力堪比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慕黎黎平淡地赤腳走到床邊,掀開被角,關上頂燈。
然后請他出去:“我要睡了,等我想想再說吧。”
這一想又過去了兩天,第三天席烽應酬到很晚才回家,慕黎黎終于亮出了她的爪子,她韌勁十足的對他說,我們離婚吧。
第五十九章 怨侶幾多
“你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席烽惱火地說,“我以為你夠懂事,至少知道什么話可以脫口而出、什么話應該經過腦子慎重地想想,看來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
她的心硬得像塊寒冰,里頭婉轉迂回,就是沒有他。晾著她不管用,挑明了激她也適得其反,他的手段用盡又如何,生生被她逼到了死胡同。
席烽深吸口氣,忍著腦仁疼問:“你認真地考慮過了?”
“律師周末的時間都約好了,你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