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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放假也不說在家好好陪陪你,不會體恤人這點,和他爸一模一樣。”席母指著進門的席烽責備,“工作重要,二人世界也同樣重要,他們男人就是不明白!以前假期我會拉他們爺倆出門旅旅游,今年也是怪這疫情,想去也去不了,只能在家里悶著。”
“我知道你面子薄,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不要憋在心里、有什么不滿盡管說他!女人啊,嘴要硬心要軟,我就擔心你秀才遇到兵,說不過他再被他氣出個好歹來。”
不然也不會席烽一進屋,慕黎黎先低下頭紅了眼圈。兩人一左一右隔著八丈遠,眼神完全沒有交匯,席烽光瞄她但也不言語。
席母是過來人,一看這架勢焉能不明白,拍著慕黎黎的手說,“每對小夫妻都是磕磕絆絆走過來,聰明的女人不會和男人一般見識,你知道為什么嗎— —人家說的好,男人是豬、女人是書,永遠不要指望一頭豬能讀懂一本書!”
把慕黎黎說笑了。席烽走得更遠了幾步,自覺去給席母和慕黎黎倒茶。
“你說不動他的地方就告訴媽媽,媽媽來給你做主!他呀從小和犟驢似的,不逼他到懸崖邊上他就不服軟。但人家也說,男強女強、幸福不長,這句話媽媽不針對你們其中的單個一人,而是想把這個道理說給你們聽。”
“夫妻之間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誰和誰作對、誰比誰占上風,那樣只會兩敗俱傷。而是吵架之后能夠和顏悅色,共同找到解決矛盾的辦法。席烽,你總歸比黎黎成熟,你倆因為什么事吵架我不問,總之你的責任一定更大一些。”
席母不僅十足中立,天平還偏向了慕黎黎一邊。席烽心說,慕黎黎回來這一趟多值得,也只有席母請得動她。
再說下去他顏面無存,于是他說:“我們的事自己解決,您差不多得了。”
他一開口,席母有更多的話等著他:“你又不愛聽!和你說過多少回,夫妻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風水輪流轉的事兒都不要計較,不如想想,什么情況下兩人關系最穩定?”
席烽皺眉,慕黎黎也直往后撤。席母是很開明,但每回繞不過去的話題又來了。
“我有時特別替你們可惜,與其你們把時間花在這上面東拉西扯,差不多是不是— —該考慮考慮下一步的事兒了?”
兩人在此時最為默契,慕黎黎背過身從沙發另一端過去,接手了席烽手里的活兒。席烽坐在席母身邊擋住了她,裝胡涂:“什么事?”
席母小聲說:“我天天晚上做夢都會笑醒的事兒啊。”
“你問她干什么,我自會給你答案。”席烽說得同樣小聲,“四個字,遙遙無期。”
第五十七章 你一尺我一丈
席母氣飽飽地走了,出門時少不得細細囑咐慕黎黎幾句,望著她時仍舊慈愛有加,看席烽的眼神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譴責意味。
然而有人置若罔聞,只管三下五除二地打發她早點回去。兩人一起陪著席母下樓到車庫,然后送別老太太,又一起坐電梯上來。
慕黎黎從臥室取了幾個瓶瓶罐罐的護膚品,裝進包里。冬天的衣物都是大件,她在衣帽間乒乒乓乓地找她的二十寸小行李箱,找不到,只好用衣架撐起件羊絨大衣,打算一會兒直接帶下去。
期間席烽去次臥轉了一圈,換下運動裝出來。空曠的房間里中央空調的溫度高的讓人煩躁,他冷不丁地開口:“你還要回去?”
慕黎黎照例去翻冰箱,語氣淡的像擱了一晚上的白開水:“不好打擾你。”
席母話都說到那種程度了,席烽一句沒有還嘴,她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態度,刀槍不入的沉靜。席烽恨得牙癢癢,但可能許久沒有仔細看過她了,內心深處卻有另一種癢意爬上來。
“你想讓她隔三差五的來視察一遍?還是,你想把你家那邊也驚動過來?”他問,見她空手慢慢關上冰箱門,又問,“離家出走好玩是不是,冷靜幾天可以,還要一而再再而三?自己的生活能力如何心里沒數嗎,我就不信沒人收拾、沒人準備三餐,你能住得下去。”
慕黎黎覺得老房子的小窩挺好,青春少女的歲月里多少次在慕家經歷難過的事情,她只盼著有自己的獨立棲息之所,而今終于得以實現。
可席烽的激將法對她也起了作用,她平常需要一個小時工,迫切而緊急地需要。
“是你太小氣,阿姨的封口費不能給足一點嗎,不然為什么阿姨會跑去找席媽媽告狀?”
“你大氣,你去給啊。”席烽陰惻惻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私下讓她騰半天去你那里干活,她怎么能發現你不是出差、而是搬出去住了?”
“她怎么發現不了,公眾假期誰還出差不回家,阿姨也不是傻子好嗎?而且,我也沒想到阿姨不是站你這一邊,還會往家里偷偷打小報告啊。”慕黎黎喊冤。
這個問題重要嗎,互相抻著不服輸,只一個偏題地小事就要吵得不可開交。男人的自以為是發揮了作用,席烽冷哼了一聲,以慕黎黎對人情世故的通達,她想不到才怪。
他把話題往回拉:“你能不能不要回回這么激進,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離家出走更不是個好習慣。”
她硬梆梆地道:“不用你批判我。你一尺,我一丈,是激進還是逃避,恐怕我們誰也沒權力說誰。”
男女心理上的拉鋸,這幾天的杳無音訊讓她體會得透透的。先低頭這件事,在理性而平和的工作境況下,她不是沒有那個心胸去做。
從剛進職場之初,方師兄教會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惡劣的環境里做個成年人,而成年人的正確決定之一就是和而不同、不要讓對抗加劇。
但面對席烽,頭痛的是她,不想消下這口氣的也是她。慕黎黎就是斤斤計較起來,他不也一樣開始斤斤計較了么。
也許席烽比慕黎黎更懂得如何避免對抗的方法,也是被慕黎黎頂得不想吵得更加難以收場,回家一趟,他的目的總不是再次把人氣走,又是一兩個禮拜的不回來。
席烽抬手叫停,口吻不佳,但做了個休戰的手勢:“說這些沒用。互相指責從來都是最蠢、最于事無補的做法,這幾天起碼我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看表,“一會兒阿姨就過來了,你哪怕做做樣子,也要給我媽一點反應吧?沒有反應她很快會發動兩家家長,我不認為兩邊的老人摻和進來是個好主意。”
聽聞此言,慕黎黎也住了口。慕行長一旦知道,憂心的程度只怕比席母有增無減。
她看著他進了衣帽間,不知從哪個旮旯里找出她的小行李箱,把衣服又收了回去… …
午餐兩人同桌,各吃各的。慕黎黎很久沒吃到家里的飯菜,味道明明熟悉的很,吃進嘴里卻一點不覺得香。
以外賣為生的這些天簡直過得民不聊生,她的下巴頜都瘦尖了一些,在對面的席烽看來有點病病弱弱的氣韻。
阿姨端菜出來的空當,他往慕黎黎碗里夾了一筷子菜,但慕黎黎捧起碗躲開了。
阿姨久不見她,熱情地招呼她多吃些,慕黎黎也應得很勉強。
午餐過后,兩人又各自鉆進了不同的房間,半天沒有響動。阿姨在廚房里直嘆氣,人說公雞打架頭對頭、夫妻吵嘴不記仇,這吵不起來的小夫妻才更可怕。
下午慕黎黎出門,回老房子搬了一小半東西回來。
想來想去她還是沒全搬,就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住回來,她心里總是不對勁。阿姨做好晚餐,人還沒走,和她說席烽走前交待了,晚上有應酬不在家里吃。
慕黎黎這一餐飯更是吃得味同嚼蠟,飯菜都沒動幾口,比他在時的別扭還不舒服。中午才說做做樣子的人,這么快就忍不了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