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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事情挺著急的,可也沒辦法,會議被排在了當天的最后一個,還臨近下班。
她怕時間不夠,找老唐出面協調了一次,愣是沒改成。年底嘛,老板比員工更忙,也能理解。
可這忙… …慕黎黎一眼瞧見了等著的女客,手里拎著小坤包,人長得亭亭的高挑,脈脈含情地遙望著席烽的方向。
比起來慕黎黎的風格偏向于水鄉的溫婉玲瓏,這位的氣質則更像是北方女子的標致嫵媚,很奪目很大氣的漂亮。所以他— —就忙的這個嗎?
席烽走在最后送老唐出來,又叮囑了幾句。看到田若琳迎面冉冉而來,輕描淡寫地道:“等半天了吧?你先進去坐。”
說完很是歉意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把她的后背朝辦公室門口推了一把,動作輕微而透著親近。田若琳一下子受寵若驚,眼睫撲閃撲閃直眨,周圍的視線也齊刷刷的集中過來。
正要下樓的慕黎黎還在等電梯,就站在幾米遠的地方,眼神如炬地掃過來,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老板辦公室復又關上了門。慕黎黎慢騰騰地踱回來,“哐”地放下計算機,咬著下唇一屁股坐在丁助理的工位上。
“這么晚還有訪客?下班時間都過了。”她長出了一口氣。
“很快能說完吧,我猜老板用不了半個鐘頭。”鳩占鵲巢,一轉身的功夫位子被霸占了,丁助理只好可憐地站著辦公。
慕黎黎好一會兒無言,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很久才走了五分鐘,“那之后呢,他是直接下班,還是有應酬?連續加班好幾天了,今天能休了吧。”
“估計— —夠嗆。”
要不都說丁助理是老板肚子里的蛔蟲呢,摸脈摸得比誰得準。慕黎黎窮極無聊地坐著等,這回沒多久內線就響了。
“您說… … ”什么都還沒講,丁助理先是怪異地瞄了慕黎黎一眼,才道,“好的,您想訂哪家餐廳?… …包間還是大堂?… …包間啊,有忌口嗎… … ”
一邊說,一邊貓著腰在筆記本上速記似的寫下來,最后很響亮地答了一句,“好嘞,那我看著點菜,按田小姐的口味來唄。”
身邊的人“噌”地起身,低眉耷眼地傻站了一會兒。聽他們細細地布置完晚上的安排,失魂落魄地要走。
另外一個小助理剛從外面回來,怪怪地看向慕黎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慕黎黎頓覺失態,斂了斂神色,和丁助理假模假樣地交代:“算了,明天我再來找席總簽字,到時候你叫我吧。”
“誒— — ”丁助理叫住她,“那你把我簽好字的文件拿走干嗎?”
這兩天天空刮起了北風,夾雜著枯葉和塵土,冷颼颼的往人的骨縫里鉆,讓人有一夜入冬的感覺。
慕黎黎關上車窗,隔絕了室外的寒意,但車里的沉悶感絲毫不見減少。她已經在車里足足坐了兩個小時,眼睛緊盯著餐廳的出入口,生怕錯過什么動向。
心里不止一次地問,敘個舊而已,為什么要這么久?
胸腔里有一股異常強烈的情緒,讓她覺得陷入了某種盲區。這種情緒很陌生,像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燒得她如坐針氈的怎么也靜不下心來。
丁助理口中的田小姐人如其名,明明年紀比她長幾歲,看向男人的時候卻像眼睛里帶著鉤子似的發嗲。聰明的女人最懂得利用女性的優勢,至于席烽吃不吃這一套,慕黎黎沒試過,但她想,大凡男人沒有不在這種招數下骨頭發軟的吧。
直等到花兒都謝了,她才見到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餐廳。那位田小姐黏在他身后,有說有笑地和席烽說話。
慕黎黎坐直身子,冷冷地看著,心里像有深深的一根刺扎進來,疼到了極點。
田若琳上了席烽的車,拉下后視鏡補了補口紅,確認滿意后看了一眼席烽:“怎么了,還不開車?”
“等一等。”他說。
田若琳四處掃視一圈,相比餐廳的燈火通明,停車場里黑暗寂靜,她狐疑地道:“你今天哪兒有點怪,我說不出來。”
“好心請你吃頓飯,怪什么。”席烽漫不經心,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請吃飯就很怪了,態度上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像我求你辦事,倒像你托我干什么似的。”田若琳咯咯地笑,“不過客隨主便,雖然我知道你一定有圈套瞞著我,只是不知道圈套是什么… … ”
“我不會害你。”
“那你要害誰?”田若琳說話很爽利,敢想敢說,“今晚事情談得異常順利,不會… …你打算一會送我回家,再向我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吧?”
席烽很不屑:“我是這種人?”
“以前不是。但好幾年過去就說不準了,識別三日還刮目相看呢… … ”
席烽見效果醞釀得差不多,啟動車子,關上車窗。他能看見后視鏡里另一輛的車內微光閃爍,司機俯下身趴在方向盤上,最后一動不動。
心里發苦,轉頭囂張地對她說:“你這口無遮攔的脾氣能不能改改?女孩子家半點含蓄勁兒沒有,單獨和已婚男人吃飯不夠,大晚上拿這種沒分寸的話撩撥,什么毛病?”
開出一段,又改了主意:“下個路口給你放下,你自己回家吧。你單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我還要為我自己的名節著想。”
田若琳氣道:“席老板,飯是你要吃的,送我也是你剛才說不順路,也可以多開一段— — ”
好像他多有原則、她多上趕著他似的,田若琳撇嘴,“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求你幫忙真的是單純幫我公司的忙,不是對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大家都是生意人,我感興趣的只是你手上的單子… … ”
“那你更應該有覺悟自己回家,甲方送乙方不象話,別耽誤我的時間。”
她自請下車是一回事,被人趕下車又是另一回事。田若琳心里不服,反正單子他都應了,話必須讓她說個痛快。
“你真逗,以前誰常夸我心直口快、愛交朋友來著,現在居然挑剔我不夠含蓄,男人啊,真是轉性比翻書還快!再說,你就不適合含蓄的人,你知道嗎— — ”
抓住話柄,田若琳說得起勁,“你自己毒舌刀子嘴不饒人,恨不得把理都占了,卻要求人家女孩子含蓄— —那不是柿子專挑軟的捏,以強凌弱欺負人嗎?含蓄的女孩子找你,來專門被你懟嗎,誰天天受得了你,你是不是太低估了你的殺傷力?”
身邊一群麻雀喳喳似的吵鬧不休,席烽停下車,臉比夜色還黑,“有人受得了,你管得著嗎?”
慕黎黎晚上沒回家,自己回了老房子住。睡前手機的來電音樂唱了好幾分鐘,她也沒理會。
驅車巴巴地跟去空等幾個小時,已是她的極限。事后又一口氣悶在肚子里出不來,此刻她誰也不想理,只想自己靜靜。
每個人的心都有適度的彈性,打上去、彈回來,但這個伸縮來回是有限度的。打得深了便疼,留下傷痕,或者深陷成坑難以愈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