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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黎黎之前的潛心研究派上了用場,以烽火的現狀,融資方向不外乎公開發債、運作上市等幾條路。還有一條,是剛剛展露苗頭沒兩年的reits ,房地產信托基金。
跟著老唐把初步想法和席烽匯報完當天,回家慕黎黎和席烽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從專業判斷來看,幾個方向均是艱險重重。
“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有傾向,融資不是坑蒙拐騙,是要實現你和投資人的長遠目標。作為老板,你想把公司帶到什么規模、什么前景?是要做大,做強,還是小富即安?這是留給你的家庭作業。”
第三十一章 司機小姐
老唐覺得最近和老板的交流愈加順暢,席烽神清氣爽的好說話,給他們投融資部下放了不少權限。
讓他和下屬在工作上有更多可以發揮的空間。特別是慕黎黎這塊,新部門上任三把火,是老唐下半年要重點打造的腹地。
投資現在烽火不具備條件,日常現金流還要靠省、靠擠,沒有富余的池子。所以擺在老唐和慕黎黎面前的首要難題,是融資。
五花八門的融資渠道被慕黎黎列了滿滿一塊白板,老唐帶著她一條一條、用排除法篩選下來,答案只有四個字,任重道遠。
“債還是股,這是個核心問題。”
再次討論時,老唐在白板上用刺目的紅筆劃了個圓圈,對席烽和另一個股東李火亮總結說。
李火亮是個面相比實際年齡老幾歲的技術男,中間一直插話問各種問題,慕黎黎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李總原來這么— —碎嘴。
“我們有選擇權嗎?”李火亮問,“是人家選我們,不是我們選人家吧?你覺得我們有和資本家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我和慕經理討論完,認為都可以嘗試。可做就可協商,主要看公司傾向于選擇哪一條路。”老唐說。
“哪條成功選哪條,我們這時候還挑肥揀瘦啊。老唐,只要能融來錢,條條大路通羅馬,不管要多少資源我們都要把羅馬建起來。”
話都被李火亮說了,老唐好脾氣的解釋:“都有成功的可能性,也都有風險導致出現失敗。”沒有人能給出這種保證。當然,不努力、不嘗試肯定沒結果,錢不是大風刮過來的,不去融資拿不到錢。”
席烽說:“有細化的方案嗎?不要倉促上馬,還是把優劣勢分析清楚,這方面你們是專家。”
慕黎黎提前準備了,聞言把手里打印好的ppt分發給在座的高層。老唐雖然數次被打斷,但開了個好頭,融資勢在必行這一點大家很快達成了共識。
老唐示意開始,慕黎黎把屏幕滾到第一頁,按照自己的思路介紹起來。
對面端坐著公司位高權重的幾位大佬,她站在講臺上,開口時難免有點小緊張。聲音縹緲虛無的輕,語速卻越講越快。
慕黎黎停頓了一下,再發言的時候就從容多了。尤其在后面的問答環節,侃侃而談,回答得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負債率再增加,銀行那邊能接受?”李火亮問。
“這個得和銀行聊,這種問題不好擺在臺面上說,只能先探探他們的口風。我預測再高三到五個點,也許可以有空間… … ”老唐說.
“不用探了。”席烽說,“烽火自己不能接受,現在的負債已經到頂了。”
烽火的資金鏈從年初一直繃得很緊,這個月有所緩和,但從上到下大家已經缺錢缺怕了。
俗話說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公司能撐住主要靠貸款,資金鏈上不允許再出婁子。席烽清醒地說:“在其他路徑沒有眉目之前,銀行這邊不要再增加負擔了。”
“好吧,那就專注走股權融資的路子。”老唐讓慕黎黎把ppt快進到某一頁,“目前投資規模遠遠不夠,增資擴股是必須的。一輪融資看起來很吃力,后面還需要幾輪融資還說不好。”
李火亮興趣濃厚:“融完資之后呢?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吧,公開上市?走得通嗎?”
老唐回避了這個問題:“放長遠了看,不管將來上不上市一口吃不成個胖子,我們可以一步一步來。”
“增資擴股意味著攤薄我們手里的股權,那烽火算誰的、聽誰的?”李火亮聳聳肩,“我無所謂,看席總。反正現在烽火的股份已經跌到底了,說實話沒有什么意義。” _
慕黎黎看席烽沉吟不語,補充說:“股權融資確實有這樣的弊端,成本低、條件寬泛但代價高昂。對老股東來說,股權多元化必然帶來分權的問題,到底要公司的經營權還是所有權,答案就不同了。”
席烽答道:“稀釋成多少我不關心,我要的是控制。我希望未來至少五年內,烽火的經營穩定不被干擾。”
外界頻發新股東引入的“野蠻人”亂局,或是幾個股東合伙罷黜高管的紛爭,他不想苦心創立的烽火陷入兩難的境地。
“這個問題可以用兩種辦法來解決,一是傾向尋找純財務的投資者,只關心增值或上市,而不做太多的戰略性并購。二是前期引資我們可以設計成同股不同權,來保證投票權不被稀釋。這兩年海外市場很多機構支持這種方式。”慕黎黎說。
聽起來可以解決席烽的顧慮,老唐接著說:“如果向外部機構融資,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就變成了— —如何講故事。”
這就要群策群力了,李火亮問:“一般別的公司怎么講?”
“業務、技術、團隊,總要搞點名堂出來。黎黎,你給說說。”老唐說。
這是慕黎黎擅長的,她面談過的創業團隊太多了,特別是男性創始人。
言必談c輪、d輪,經過不同基金進退的洗禮,對投資人或是頂禮膜拜、或是痛恨至極,表現為兩個極端。
口中一堆“黑話”云集,成長賽道、死循環生態、商業化落地。先包裝公司,再包裝自身,這種創業公司老板太普遍了。
個人履歷上最光鮮的不外乎上過一個或幾個商學院的emba ,獲得一個聽起來不錯的title 。然后自以為廣交名流,邊上學邊糾結三五成群的機構,開始浩浩蕩蕩的運作。
一頭粉飾公司業績,一頭巧舌如簧的托關系,管它什么背景的基金,約上、畫餅、鼓吹,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再說。
套路純熟了,話術精進了,早晚有一天撞到個錢袋子富裕的金主爸爸,走上積累財富的快車道。論起來,融錢的速度比苦哈哈地做業務快多了。
“我們現在去讀個學位,還來得及嗎?”李火亮指指他和席烽,在場幾個人都笑了。
“不晚,只不過這幾年鍍金量大不如前了。你們不用讀,氣勢上也壓得住。”
團隊是烽火最扎實的基礎。慕黎黎說的是心里話,席烽只要在投資人跟前一站,已經能說服大多數了。
比起她見過的那些,席烽不說是異類,也相當獨樹一幟。不比別人,只比她最熟悉和曾經最看好的鐘易,已經高下立現。
人的判斷是會發生變化的。當初和鐘易密切的合作完一輪融資,也在圈子里見多識廣后,慕黎黎對他其實是改觀了的。
她開始不確定以鐘易的“資質” ,是否能走到最后。他缺乏一些特質,比如說領導力。
上線之前連續兩三個月壓著全部技術部門加班,鬧得怨聲載道。而他的本意不是壓榨,是他以為大家都像他一樣,加班、解決bug 、上線產品是個人成就感和事業心所在。慕黎黎欣賞他的癡,可也知道這對他的將來是一種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