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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烽進門時累到眼皮快睜不開,大腦麻木到接近停轉,又是焦頭爛額的一天。
她身姿楚楚的往那一站,讓鉆研了一晚上數據的他眼前豁然一亮。
會議室里一屋子男人和一屋子的煙霧繚繞,場景轉換成夜晚時分婉約溫柔的女人,提神的效果有一些— —但也有限。
他太累了,直接問:“有事?”
“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 … ”慕黎黎的尾音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帶著點如泣如訴的哀怨。
席烽睨她一眼,“我不管,問人事。”
“人事才不管呢,再說人事和我們不在同一層,我也不認識。唉,進了公司,才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 ”
席烽靠著流理臺,靜待她碎碎念的往下說。慕黎黎吸吸鼻子,“鼠目寸光,眼界狹窄,把事情想得太單純了。現在看來,環境之多變、公司如今的情況之復雜,遠遠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
“ — —你覺不覺得,我的工資還是定低了?”
又是這個問題,席烽無語了一瞬:“何謂高低?”
“高和低是相對而言的,比如,和我為公司創造的價值相比,為你帶來的各方助力相比… … ”
席烽不喜歡被人坐地起價,懶懶地反詰道:“如果我沒記錯,上班不到一個禮拜,你這已經是第二次要求調薪。死了這條心吧,一次已是破格,不可能再搞特殊。”
“可— — ”
“公司內部如何服眾?人力那邊也過不去。”他道,“再說,羊毛也不能光可著一只薅吧?”
逮著一只羊,都要把毛薅禿了,羊當然不能干了。
慕黎黎跟著他走進客廳,席烽倒在沙發上,合眼揉著眉心,再看不見她似的不發一語。
慕黎黎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丟丟的冷嘲和厭惡,但不妨礙她再接再厲地磨。
“公司里不好辦,好,我理解你的為難,要把水端平、不好開小灶… … ”
嗡嗡的雜音不絕于耳,席烽攸地站起,擦肩而過越過她往里走。
她亦步亦趨:“可怎么辦呢,時運不濟,我本來就底子薄… …我也有我的難處,婚都結了,這事不找你找誰… … ”
席烽停在浴室門口,一手懶洋洋的解上衣紐扣,回頭差點輕呵出聲。
此時此刻,在他一晚上被資金搞得愁云慘淡之后,和他強調自己有難處,誰的難處有他的大?
“要什么?直說吧。”
慕黎黎早想好了,今晚她換了一件素凈的米白色睡裙,扎起了長發,露出淡色的耳垂、光禿禿的脖子和細細瘦瘦的手腕。
看著和大學生似的,清水出芙蓉不假,但周身一點雕飾的東西都沒有。閃閃發亮的、一看就拔高身價的、珠光寶氣的點綴,空無一物。
“公司里小姑娘們天天爭奇斗艷的打扮,一個賽一個的講究。比起來我就太寒酸了… …以前的首飾都舊了,戴出去讓人笑話。而且,我快過生日了— — ”
愛讀書的人邏輯就是縝密,她的理由充分到不能再充分,把她能想到的拒絕理由先給堵回去了。
慕黎黎的脖子修長勻稱,鎖骨也精致小巧,領口瓷白,比身上的衣服更加亮眼,有一種脂粉未施的秀氣。
席烽抬眼看了一會兒:“發工資再買來不及?”
“嗯。”
“今年沒置辦新首飾?”
“沒有,過年都沒有一件。”
這點小錢席烽沒看在眼里,差一點就被她給說松口了。他慢條斯理地把扣子一解到底,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來:“是嗎— —婚戒不算?”
第十二章 世上沒有免費的脫衣舞
慕黎黎提起的一口氣忽的泄了下去,眼神躲閃:“……婚戒當然不算。”
他開始解袖口的扣子,這回是真的嗤笑出聲。幾克拉的鉆石不算,一般的首飾反而算?
等慕黎黎憋好理由,抬頭再看去,襯衫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男人已經上身赤裸,大剌剌的交叉雙手,低頭去轉自己指腹上的戒圈。
他竟然一直戴著婚戒,慕黎黎以前沒有注意過。她的眼神像被什么刺到了一樣,盯住他修長骨感的手指,愣了一瞬。
某一個角度素戒折射出頭頂的燈光,直晃人眼。視野里是一道銳利的白光,和背景里他古銅色、塊壘分明的上半身。
慕黎黎的腦子里暈眩了一秒,不自覺地開了個小差。是… …她閨蜜見了一定會吹口哨的那種身材。
平日包在深色西裝里只看得到寬闊的肩背,而現在— —突出的喉結,噴薄但不夸張的前胸,平坦但力量感的腰腹,再往下,西褲里的長腿,露出的赤腳… …
她刻意避開了中間的部位。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男人在這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房間里似乎一下子都是他的男性氣息。
“為什么不算?”席烽摘下戒指,在手里把玩著問。
經典款有著內斂而低調的簡約風格,隔著一段距離仍然不染鉛華的好看。
慕黎黎錯開眼,她的那枚也不錯,鉆石的大小更是可觀。可惜一直躺在保險箱里,明珠蒙塵。
“又沒法戴著去上班… …公司里已經很多風言風語了。”慕黎黎避重就輕。
已婚的身份在職場上偏敏感,入職的時候丁助理讓她填表,個人情況一欄她一律勾選的“未婚”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