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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唄,老唐沒直說:“是的話也沒什么,都曉得我們席總憐香惜玉。”
“真不是。我沒見過席總真人,只是聽丁助理提起過幾回。”
老唐心說,難道是丁助理自己塞進來的關系?
很多人覺得財務的活兒輕松,隨便什么人坐個班,喝喝茶看看報紙就過去了。老板往他上頭空降人他來者不拒,今年這情況他恨不得有人頂雷,還比席總好應付。但在他下頭安插人,就是另外一碼事。
如果是丁助理,那倒無傷大雅,下次可以趁機和他攀攀交情。可丁助欠他個大人情,還那么強勢的一句不解釋,又不像那回事。
老唐狐疑的猜測著,對慕黎黎更沒有好印象了。
晚上六點鐘,格子間里的人密密麻麻,一點不見少。時間無休無止的被工作填滿,仿佛越晚還越精神。
慕黎黎不喜歡加班,特別是低效無效的加班。
周圍員工仍在埋頭苦干,敲計算機的,通電話的,劈里啪啦打計算器的,貼發票的… …個個精神抖擻,反襯得慕黎黎像一條百無聊賴的咸魚。
手里的數據看得她了無生趣,看看計算機右下角的時間,慕黎黎甩了甩小包,決定先走。
上午老唐隨手指了個靠過道的工位給她,然后以開會為由,大撒把地走了。
丁助理讓老唐帶她熟悉工作,老唐直接把活兒甩給了一個比慕黎黎還小的女孩。
女孩名叫袁圓,帶著厚瓶底的圓框眼鏡,身材也圓圓滾滾的,自我介紹說是共享中心的主管。
那就是慕黎黎的下級了。新人入職,找個下級帶上級,算是史無前例的奇事了。
慕黎黎不怎么說話,聽她東一句西一句地介紹公司的大事小情。一說到公司高層,正經事說不上來幾件,全是拈花惹草的個人八卦。
聽了一肚子緋聞軼事,慕黎黎上工的第一天真是“收獲”滿滿呢。出了公司大廈的門,收到苗苗的微信,約她晚上吃飯。
慕黎黎喪里喪氣地回她:【不去了,我先回家,今天腳疼。】
苗苗問:【咋了,公司這么狠,還讓你干體力活?】
【不是,鞋子太小了。】
苗苗秒懂,幸災樂禍地嘲笑她:【看吧,叫你走后門… … 】
誰說不是,橫插一杠子,還反復叮囑丁助理不要讓人知道她的身份,被人穿小鞋簡直是必然。
但慕黎黎也不是光腳的,小小的絆子難得倒她么。
公司拿不到的數據,一回家慕黎黎便躲進書房,在她計算機里強大的數據庫中四處搜索。
烽火集團,八年前成立,成立之初即發展迅猛。旗下擁有連鎖中高端酒店若干家,分布在相鄰的幾個省份,還有幾家獨立運作的物業公司和科技公司。
主打年輕化的品牌和私人貼心的用戶體驗,這兩年社交媒體上的品牌營銷火爆,他家酒店的名號連沒做過這個行業的慕黎黎也或多或少聽過一點。
再往下拉,公司的股東名冊里,合伙人之一即是席烽。還有兩個其他的股東,慕黎黎不認識,看起來都不過三十幾歲。
瀏覽完幾個平臺上的信息,慕黎黎漸漸有些興趣缺缺。
古人說天時地利人和,一家公司的實力是可以打造和強化的,但是過程中可能會遭遇天花板。這個天花板就是所在行業的發展空間。
酒店裝修再奢華,服務水平再高,用戶體驗再好,說白了,也不過是再傳統不過的“中年”行業。以加速擴大規模和壓榨性價比取勝,論起潛力,和新興產業相比便相形見絀了。
所以才會有烽火后臺的龐大體系,來支撐全盤業務的運營。比如今天剛交到她手里還沒熱乎的財務共享中心,光處理發票的小組就有幾十個人。
哦,烽火旗下也有一塊新興業務,就是那家所謂的“科技公司” 。相親時席烽提他也做人工智能,想必說的是這一塊。
可成立時間才不到半年,作用微乎其微。這種公司,慕黎黎猜,即使沒有這場來勢洶洶的疫情,發展瓶頸也將不期而至。
總之兩個字,過時。
晚上快九點,席烽從外頭回來,家里燈火通明,不復前幾日的黑燈瞎火。
這幾天他發現,婚姻生活的一大好處是,家里不再孑然一人,屋檐下總有一個窗口、一盞燈早早地亮了起來。
今晚他約了另一家銀行的高層,希望能撕開口子,再籌措一部分貸款。但并不順利。
對方常年在一線跑業務,對他們這些公司的要求已經司空見慣。不管公司大小,不管盛名遐邇還是岌岌無名,在他們眼里一視同仁,不見兔子不撒鷹。
公司僅有的幾套房產,他早一步答應了慕行長作抵押物。今晚原想借著飯局,試探看看能否再多抵出來一部分。無論怎么旁敲側擊,對方和他長袖善舞的只談風花雪月,一句不往正題上說。
時局特殊,喝酒應酬的操辦很難,餐廳包間的大圓桌上人和人之間恨不得間隔一米遠,有些話不好細說。
后續的私請活動也被拒了。要是擱在前幾年,公司賬戶里躺著上億的存款吃利息,都是銀行的人上趕著找席烽攬儲、推業務。
而今風水輪流轉,賬戶空了,銀行的人不露面了。等席烽主動出擊,約人家,人家還不一定同意配合。
世態炎涼,莫過于此,常年在錢堆里打滾的人最是熟諳這一套。
幾個人用完簡餐就散了,臨別時銷售副總把裝紅酒的白皮紙袋放在對方商務車的后座上,誰知又被對方不露聲色的提了下來。握手告別時話不多說,盡在不言中。
銷售副總還要勸,被席烽一個眼色攔住了。一群人在餐廳門口因為這個推拒,他們的姿態也低得太不象話了。
紅酒被丁助理放在了他車上,席烽上樓時隨手拿回了家。
一個人倚在窗前自斟自飲,看似很有閑情逸致,實則落寞像潮水一層層的從心里深處往上浮。
十點多,慕黎黎去廚房找水喝路過。客廳里極安靜,如入無人之境,落地窗前卻立著一個高大的背影。
葡萄美酒夜光杯,醇紅色的液體在杯影中晃動搖曳,扁了扁嘴,心說這人真會享受。她看了兩眼,很快鉆進了自己的臥室。
蜜月回來后,分床睡似乎成了兩人默認的事。她一間,他一間,隔著長長的走廊,一關門隔音極好,互不干擾。合租室友似的相安無事,各處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