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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都說,姥姥一直在等她,見了她才愿意閉眼。
姥姥說的最后一句話她一直都記得。
來世還想做她的女兒。
她見過太奶奶的照片,那是家里唯一留下來的一張,留了太多年,都泛黃模糊了,從臉型來看,確實跟她非常像。
聽她娘說,太奶奶的生活特別的美滿幸福,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遭人嫉妒,被人捅了幾刀,那時候姥姥在現場,半生都在沒能護住太奶奶的悔恨中渡過。
太奶奶走了一個月,太爺爺也跟著走了。后來家里的人幾乎都沒提過他們倆的名字。
而她沒能滿足姥姥的最后一個心愿,走的時候跟她的“娘”多處處,覺得特別的遺憾和后悔。
湯天棟停下車,回過頭去看林曉,見她眼睛有些濕潤,猶豫片刻,抬手幫她擦眼淚,鄭重的說:“以后我替姥姥照顧你,照顧你一輩子。我一定在你后頭走,這樣就能一直照顧你了,你也不會在走前念著我。”
本來前一句話林曉聽得挺感動的,可后半句特別不合時宜,頓時被湯天棟給氣笑了:“哪有人跟女生說這種話的,這不是咒人死嗎?”
湯天棟也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嘴笨,你別介意。”
話是這么多,可剛剛那個情境下,他就是真這么想的。以后結婚了,要比妻子晚走,但不會晚很久,因為他不想像爺爺一樣,一直活在喪妻之痛里。
話不太中聽,可仔細琢磨卻有點感動。
她太爺爺當初就是這樣的,聽說身體健康,可以再活好久,可處理好了太奶奶的身后事,就吃藥跟著去了。
爹娘都說她太爺爺癡情,在世的時候對她太奶奶特別好。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癡情勁,她爺爺和她爹都遺傳了,導致她挑男人的時候也挑剔。
她羨慕太奶奶的愛情,也渴望遇到對自己真心實意的男人。
可她生活的那個年代哪里能那么容易找到那么專情的男人啊,倒是現在的湯天棟看著符合這個條件。
林曉看著湯天棟是越來越順眼了,她伸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背部:“你轉過頭去,好好騎車,一會就天黑了。”
她本來挺理性的一個人,被他這句話說得,都變得感性起來了。
湯天棟卻沒聽,他把自行車停好,下來面對著林曉,一字一句問:“林曉,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嫁給我,給個準信兒。我對你是真心的,在紡織廠那一會就喜歡你了。”
都說酒壯人膽,湯天棟滴酒不沾,但因為剛剛話說出來了,就趁機會一股腦的說完:“我之前說的所有話都算數,說了對你好就會真對你好,你嫁給我吧!”
林曉呆呆的看著湯天棟,有那么十幾秒,她的腦袋是空白的。
這個表白,來得太突然了。
不過……很真誠,讓人無法拒絕。
林曉覺得湯天棟的形象都高大了幾分,這種直接的表達方式,是她最欣賞也是最喜歡的。
“你嫁不嫁?”湯天棟直視著她的眼睛,臉往她身上微微傾,說完耳根子就有點紅了,“你說句話啊。”
“駕…駕……”一道突兀的聲音從身后幾米遠傳過來,打破了兩人美好的氛圍。
林曉和湯天棟聽到馬蹄聲,不約而同的看過去。
“林曉,湯廠長,是你們啊,還沒回到家呢。”王志富笑瞇瞇的,“真巧啊,在路上遇到。”
不等他們問,王志富又主動介紹他騎的那匹馬的來處:“林曉,這匹馬啊,是鎮上送給我們隊里拉東西的,我剛剛領回來的,怎么樣,俊吧?”
林曉平復了下心情:“挺俊的。”
王志富笑著拍拍馬背:“我就年輕的時候騎過幾次馬,好多年沒騎過了,心情太激動,忍不住就騎著試試了,別告訴隊里的人啊,以后它可就是我們村的寶貝了。”
現在路不好,在隊里馬比車還好使,能運東西。
關鍵龍福大隊拿到的還是母馬,聽說會生崽。
一路上把王志富樂的,都合不攏嘴了。
說了一大堆才終于意識到林曉和湯天棟的不對勁:“你們怎么停下來了,是自行車壞了嗎?”
完全不知道自己煞風景了。
林曉抬頭瞥了眼湯天棟,感覺到他們倆現在的姿勢有點兒…微妙,就解釋:“沒事,我剛剛沙子進眼睛了,湯廠長幫我看,現在已經好了。”
王志富尖銳的眼神在他們倆身上轉了一圈,過來人了,他能瞧不出林曉和湯天棟之間的故事嘛,估計剛剛在談情說愛呢。最近整個隊都在說這件事,就差林家自己把話抖出來了。
他不是個愛管閑事的,就沒戳破:“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啊,不然趕不回來。你們倆也別在路上耽擱太久,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見,早點回去。”
說完就直接騎馬走了:“駕,駕……”
這匹馬剛拿到,性子烈著,王志富還沒能馴服,跑得特別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本來很美好的一個畫面,被王志富打擾以后,就變得有點一言難盡了。
林曉和湯天棟對視一眼,略微尷尬。
“我……”
“剛剛馬都替你說了,那我就當作你答應了。”湯天棟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求親這種事情本來應該帶著家里人鄭重的上到你們家說,可我心里總想著,這是我們兩人的事,你答應了才算。這是我給你的求婚戒指,你愿意戴上嗎?”
“不算。”林曉說。
湯天棟臉色微變,就在他心里一咯噔,覺得事情黃了的事情,林曉笑著說:“哪有馬替人答應求婚的。剛剛馬說的不算,我自己答應的才算。”
“那你……”湯天棟的心緊緊繃著,“你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