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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花板著臉拍拍身上的灰,朝眾人喊:“都看啥看?”
人群嘖嘖散了。
周大花厚臉皮進了屋,還想去搬弄是非,說幾句裴麗的壞話,冬云直接不讓她進屋去找裴老太了,門口的江衛華也嫌惡地看了她一眼。
沒臉沒皮也要有個度。
周大花看出來了,這是兩人合起伙治她鬧事呢,但她看到江衛華也不高興,自己那點不悅反而被沖淡了些。
大不了誰都得不了好處。
她兒子閨女找不到工作,冬淘淘也別想換崗。
周大花心里一陣快意,知道裴家不歡迎她了,瞅見客廳托盤里有不少花生和瓜子,嘩啦啦抓起一把往兜里塞,直把里外四個衣兜都塞滿了,手上還不甘心空著,兩手又抓了一把,“行了,跟大姨說我走了。”
小家子氣。
冬云面上嫌棄死了,但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也不好意思去攔她不讓抓,擺擺手:“趕緊走吧?!?
周大花嘎嘣嚼著花生,扭著腰走了。
她人一走,冬云趕緊推開了門去找裴老太,剛才裴麗那番發言她還記著,帶著疑惑問裴老太:“這是真要跟咱們斷絕關系?”
裴老太快被氣懵了,在屋里喝了半杯糖水才勉強緩過來勁,“她敢!反了天!”
“這家還輪不到她做主。”
她渾濁的眼睛一掃,沒找到裴永富,拍起了床鋪,“永富人呢?”
“回家了?!?
裴老太一聽,氣得呼吸又上不來了,裴草趕緊去幫她順氣。
冬云在一旁又給她倒了杯糖水,沒說話,就看她費勁喘氣的樣子,心想這永富就算再怎么孝順你,也不可能為了你跟老婆閨女決裂啊,未免太過高估自個的地位。
她做孫媳婦的,跟裴永興永富兄弟倆立場不同,不談感情,只想利益。
冬云心里冷笑,裴麗這招做得倒是聰明,看老太太這動不動就喘不上氣的樣子,也沒幾年好活了,指不定哪天就臥床起不來了,她們撇干凈了,裴三爺一家也不跟這老太婆往來了,那照顧吃喝拉撒的事情可不就輪到他們家身上了。
冬云可不干,眼下裴老太還能自理,住在這沒啥關系。
但她還想著以后跟兒子兒媳搬去鎮上嘞,做生意也方便,帶著裴老太這個拖油瓶就膈應了。
心思一轉,她立馬勸道,聲音溫溫柔柔的:“奶,這事也是您做得不地道,過兩天就跟翠蘭服個軟,永富是您老養大的,枕邊風一吹,保準大年初一一家四口還拎著禮物過來給你拜年。”
裴老太何曾受過這種委屈,氣得罵她,“滾?!?
冬云撇著嘴轉身出門。
這邊裴麗推著周憲起也到了家,三個人坐在了桌子前,她怕王翠蘭覺得自己在說氣話,又重申了一遍:“娘,我說的是真話,以后我們不要再跟裴永興一家來往了?!?
王翠蘭神情微怔,剛想說什么,裴永富也趕回了家,看到桌上的氣氛,打哈哈緩解尷尬,bbzl“開會呢這是?”
裴麗指了指空余的座位,“爹你也坐下聽。”
裴永富沒等她說,坐下后趕緊說好話:“我知道今天這事你老太做得不對,她人老了腦子不清楚,多擔待下?!?
“她人不壞的,就是容易聽人亂說。”
“她人老了不清楚?我看她比誰都猴精呢?!?
王翠蘭看他這個時候了還向著裴老太,立馬炸了,站起來指著他罵:“你就說裴永興家那大院子,沒有她分出去的一畝地能蓋得出來?”
“爹當年因為工傷人沒了,賠的錢呢?不應該給你這個兒子嗎?”
裴永富氣短:“那點賠償款又沒多少錢,而且不是養我都花掉了嗎?”
王翠蘭掰著手指給他一樁樁數:“除了管你吃住還花哪了?上學沒讓你上吧,房子沒給你蓋吧,我跟你相親那陣,你身上連個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俺娘說要有個房才肯讓我嫁過來,她呢,連個土屋都不給你蓋。”
“要不是麗麗她大舅二舅有本事,她眼見糊弄不來,我估計彩禮也不打算給。”
“沒我這彩禮,咱這房子能蓋起來?”
裴麗傻眼了……
這些事王翠蘭居然忍到現在?!合著她爹是空手套白狼啊。
裴永富被她質問得羞愧不已,頭低了下來。
王翠蘭積怨已久,索性借著機會全說了:“你打小就跟裴永興他爹做饅頭吧,他給過你工錢嗎?”
周憲起都看不下去了,用不爭氣的目光看著裴永富。
王翠蘭剛剛回來聽裴麗那么決絕還有點猶豫,怒氣上頭后一番吐槽,新仇舊怨加一起,現在是半點和好的心思都沒了,直接撂了話:“今天這事是過不去了,你愛咋咋,想給人家當騾子就去當,別拉著我跟麗麗?!?
“這些年逢年過節我們也沒少送禮過去,早就不欠她什么了?!?
王翠蘭說完,氣沖沖走了出去,裴麗怕她想不開,趕緊跟了上去。
屋里一時只剩下周憲起跟裴永富在。
周憲起望著面前神情頹廢的裴永富,心情格外復雜,“一個勁跟你說好話夸你并不是對你好?!?
“一個人對你好不好,要看她肯為你投入多少金錢和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