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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時候,按照之前一百次一樣,陳孃受了陸阿婆的委托向唐家提親。
而由于唐心悅選擇了繼續(xù)讀書,這事兒陸秀云壓根沒對她提就直接拒絕了。在陸秀云看來,自家孩子是要讀書上大學(xué)的,怎么能這么早就定給鄉(xiāng)野村夫。說什么都不可能答應(yīng)的。
唐心悅也沒辦法,站在她的角度的確是不會知道這件事的,自然也不可能跑到母親面前哭鬧著非要和陸成宇定親。
陸成宇知道被拒絕后很是生氣,唐心悅哄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撫下來,代價是被又揉又親,弄得氣喘吁吁完全招架不住,只得求饒,“好哥哥,不要了?!?
原本剛剛壓下去的火又被撩了起來,男孩忍不住恨恨掐了她腰一把,“你叫我什么?”
唐心悅嬉笑,“哥哥呀,你比我大嘛?;蛘吒箢^一樣叫你宇哥?成宇?”
熟悉的稱呼脫口而出,唐心悅怔了下很快若無其事笑著掩飾過去,而陸成宇聽到這么親近的昵稱,眼前驀然浮現(xiàn)另一幅畫面--
黑發(fā)如海藻般鋪散開來,靜靜臥在他膝頭的女人,五官完全長開,嬌弱而貌美。她朝他伸展光裸白皙的藕臂,輕笑著喚他,“成宇?!?
“怎么了?”尚帶著青澀的嗓音喚回了理智,陸成宇驀然從畫面中驚醒,看到面前臉頰還帶著嬰兒肥,有著圓圓眼睛的女孩關(guān)切地望著他。
一瞬間,她此刻的樣子和剛才莫名其妙浮現(xiàn)的女人重合在了一起,他清楚知道長大以后唐心悅就是那個模樣。
可為什么,他會忽然想到以后?而那副畫面逼真又熟悉,好像真的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一樣。
“沒事,”他搖了搖頭,把胡思亂想拋開,壞笑著捏了捏女孩白嫩的臉頰,“叫我成宇吧,我喜歡你這樣叫我。”親昵的、獨(dú)一無二的稱呼,只屬于她的。
唐心悅綻開笑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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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結(jié)束,兩人升入初中。之前唐心悅想盡辦法阻止陸成宇和外面的人打架斗毆都不行,結(jié)果這問題迎刃而解--
白天要忙著學(xué)習(xí),周末去市里進(jìn)手鏈回來編再去賣,要掙生活費(fèi)要養(yǎng)兩家人,還要存錢準(zhǔn)備讀高中,半大的少年清楚認(rèn)識到自己肩負(fù)的責(zé)任,每天都過的充實而忙碌,哪里有閑心去外面混呢。
比起之前,陸成宇性格也好了很多,不再那么桀驁不遜了。早早地進(jìn)入社會賺錢養(yǎng)家,他比同齡人成熟穩(wěn)重很多。
就這樣,兩人頗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很快到了初二上學(xué)期。
即將進(jìn)入陸成宇輟學(xué)的時間點(diǎn),唐心悅不由緊張起來。雖然打定主意無論陸成宇怎么選擇,她都會陪伴他,但還是由衷地希望他不要重蹈覆轍。
某天兩人吃了晚飯,陸成宇心事重重的樣子讓她忍不住追問。
陸成宇猶豫再三,想著兩人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最終還是告訴了她實情--
前不久他遇到一個村人,對方告訴他之前在市里偶然遇到過像他父母的人。
“……我想去找找?!鄙倌暾f,語氣透著堅決。
唐心悅心中嘆氣,該來的,遲早會來。
“想去就去吧,我陪你?!碧菩膼偟馈?
“不用了?!蹦猩碱^微皺,本能地拒絕。早在村人告訴他父母有可能就在市里的時候,他已經(jīng)預(yù)測到了最壞的結(jié)果。而那樣難堪的場面,他不愿意讓對方親眼見到。
“成宇,”唐心悅喚他--私下里兩人都用這樣親昵的稱呼來叫對方,握緊他的手,神情柔婉中帶著毅然,“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也是我的事。你答應(yīng)過我的?!?
雖然明面上的提親在家長那一層面被否決了,可兩人早就算是私定終生。所以這也和唐心悅有關(guān)。
男生反手握住她的手,望著女孩盈滿了關(guān)切的眼眸,心中各種情緒洶涌。良久之后,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下,處于變聲期沙啞的嗓音擲地有聲地響起。
“好?!?
說好了不管前方遭遇什么,兩人都要一起攜手走過的。他不會丟下她。
兩人以看望親戚的名義向老師請了假,先是坐車到了廣榮市里,接著轉(zhuǎn)了幾趟車,最后才到了“棚戶區(qū)”。
那里有很多待拆遷的上個世紀(jì)四五十年代的老舊居民樓,人多混雜,小巷子縱橫交錯。
“你說,我能找我爸媽嗎?!眱扇藸恐郑谶@一帶逛了一下午了。陸成宇都有點(diǎn)泄氣了。
唐心悅安慰,“我不知道,但是三叔說就是在這邊看到的,他們應(yīng)該就住在這里。馬上要到下班時間了,待會兒人來人往,也可以找人問一問?!币贿呎f著一邊帶著陸成宇往他父母家的方向走。
陸成宇聽到她的這番話,重新打起精神來,“你說的對。待會我找人問問好了?!?
“成宇,我想說……如果你爸媽真的住在這一帶的話,條件肯定也不好,”唐心悅委婉暗示,“也許,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才沒辦法回去的?;蛘哌€有其他原因,但是我覺得你不用那么在乎他們說什么,這么多年最艱難的時候都撐過去了,現(xiàn)在的你足夠強(qiáng)大了,對不對?”
她從來沒有跟在陸成宇一起進(jìn)過他父母家,自然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
但提前讓陸成宇心里有個準(zhǔn)備也是好的,不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少年捏了捏她的手,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個笑,然而眼里半點(diǎn)笑意也無,“我曉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話雖這樣說,他郁郁寡歡的樣子還是表露出低落的心情。
唐心悅心中嘆息,沒再說什么了。所謂旁觀者清,安慰的話都是徒勞。
就如同雖然她不想浪費(fèi)時間精力去找失蹤多年的父親,但某一天他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想必到時她的心情也是復(fù)雜到無以言語的。
天色漸晚,陸續(xù)有附近工廠的工人下班回家。
忽然,前方有一個中年男人一晃而過,朝著另一個方向前去。
陸成宇呼吸驟然急促,帶著唐心悅加快了腳步,一路尾隨著對方,直到來到一棟房屋前,他遲疑地停在樓道口,怔怔望著二樓男人進(jìn)去的房間,唐心悅安靜地陪在一邊,等待他的決定。
“爸!”
“哎,幺兒乖,爸回來了!”
樓上隔著門傳來父慈子孝的對話,而這似乎給了陸成宇莫大的刺激,他眼里閃過憤怒、傷心,徑直朝樓上沖去,唐心悅連忙尾隨在后。
“砰砰!”陸成宇用力捶門,一腔憤懣宣泄在敲門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誰??!”屋內(nèi)響起男人不悅的叫嚷,門一下從里面被拉開,“這么用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