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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悅閉眼,幾乎使出全身的毅力逼著自己不撲入對方懷中,可手指仍有輕微的顫抖。
陸成宇以為她要醒了,連忙松手回去椅子上了。
唐心悅側身蜷縮在被窩里,攥緊手指,羽睫輕顫。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唐心悅就醒來了。陸成宇一晚上幾乎沒睡著,見她醒來就去給她打水洗漱。
唐心悅身上披著他的外套,袖子有點長,陸成宇給她挽了幾轉上去,本來還想替她擰毛巾,唐心悅非要自己來。
氤氳著熱氣的水盆,略微燙手的水,唐心悅擰了毛巾覆在臉上,舒服的毛孔都張開了。
取了毛巾下來,余光瞥到陸成宇在旁邊刷牙,而她在旁邊洗臉,這副熟悉的場景一下讓她想到兩人同居時候的日常,又是甜蜜又是失落。
她這邊刷牙,陸成宇手腳麻利的收拾完,已經燒上了灶,蒸上了昨天剩下的包子,又煮了粥,盛了兩人邊吃,陸成宇說,“吃完我陪你回去?!?
唐心悅點頭,“謝謝你了?!?
她本就想讓陸成宇陪她過去,好歹身邊有男生可以壯壯聲勢,更何況昨天才經歷了那種事,她內心難免有點怵再遇到李原。
不料她還沒開口對方就主動提出,心下更是熨帖。
陸成宇從來就是這樣,很多事她就算不說,他也體貼細致。
吃了飯,天已經亮了,菜市場熱鬧起來,兩個人朝著裁縫店走去,路人看到唐心悅披著寬大的男人的外套,腳上套著不合腳的男生的鞋,一身奇怪的裝束,忍不住投來好奇的視線。
早春還有幾分涼意,唐心悅低頭拉緊外衣,陸成宇側了側身,半擋在她身前。
遠遠看到馮淑德正在開鋪子,李原并沒有來。唐心悅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點,徑直走過去,“馮嬸。”
馮淑德回頭看到她,上下打量了下,淡淡道,“喲,你晚上不是守鋪子嗎,怎么這個樣子早上才回來?!?
她嗓門很大,周圍店鋪相熟的都不禁望過來,看到唐心悅這副模樣,旁邊還站著個男人,頓時心領神會,不約而同投來微妙的視線。
唐心悅臉色微沉,她本來還是是不是馮淑德并不知道這件事,是李原偷拿了鑰匙想來欺負她。不過看馮淑德譏誚怨憤的口氣,想必這件事她是參與其中,還埋怨兒子沒得手。
唐心悅懶得再和她廢話,對陸成宇叮囑一句,“門口等我一下?!?
直接進鋪子里,馮淑德緊隨其后,譏笑,“怎么了唐心悅,我給你吃給你住,你居然甩臉子給我看?”
唐心悅充耳不聞當她在犬吠,拿了自己的衣服到廁所換上,然后麻利地收拾東西。
她也就幾件衣服,一些日用品,全部收在她的書包里,幾分鐘就搞定了。
馮淑德見狀斥罵的更起勁了,“你什么意思!說好了明年才準給我走,你現在別想跑!”
伸手要去抓唐心悅,手才伸到一半就動彈不得,哎喲哎喲叫喚起來,“你個兔崽子,給我放手!”
陸成宇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壓抑著怒氣,轉頭問唐心悅,“你沒事吧?”
他聽到馮淑德越發大聲的叫罵,擔心會對唐心悅不利,連忙進到鋪子里,正好看到馮淑德想動手,頓時怒向兩邊生。
“沒事,”唐心悅走到陸成宇身邊,陸成宇才放開馮淑德,馮淑德氣的指著唐心悅直罵,“你這個到處勾引男人的賤貨!”
唐心悅盯著她,勾唇冷笑,“馮嬸,你是長輩,我客氣叫你一聲嬸,不過你也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你配不配?”
“我在這里兩年多,幫你做了多少衣服,設計多少新穎的款式,要不是我,你這家裁縫店能夠在鎮里小有名氣?能給你賺錢蓋房子?”
隨著她的質問,馮淑德臉色青白變換,她當然知道唐心悅干的多好,表面說她是學徒,實際可以說店里衣服款式都是她新設計的,對他們一家來說都是搖錢樹。
也正因如此,加上兒子本就喜歡唐心悅,她才想了下作的手段,無論如何想留下對方。
唐心悅看對方閃爍的眼神,心中怒意更勝,“可你看看,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半夜讓你兒子來欺負我?”
她指著馮淑德厲聲喝道,“我告訴你,我還沒成年,你兒子的行為的犯法的!我要告了他,他絕對進監獄坐牢!”
馮淑德辯駁,“他不過是半夜來看看鋪子,他對你做什么了!你有證據?別冤枉人!明明就是你在外面和別的男人鬼混,還要嫁禍我們家李原!”
唐心悅嗤笑,“我每天晚上守鋪子,他會不知道?需要他來看鋪子?還大半夜的,我一個女生獨自在這里,他什么心思誰不知道!”
“說我鬼混,你要不要看看通氣窗上我為了逃出去留下的血跡?要不是李原對我圖謀不軌,我會半夜鉆窗戶逃離?我是找了老鄉求助,要不然就被李原那混蛋糟蹋了!”
馮淑德氣急,“我兒子才不混蛋!他怎么配不上你了!你這么嫌棄他!”在母親看來,自家兒子就是稍微懶了點,但長相撐頭(順眼),身強力壯的,哪點不好?
她原本極力想撮合兩人,想著唐心悅能夠給她家的裁縫鋪子賺錢,明年就生個大胖小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哪知唐心悅這么不知臉!
唐心悅冷笑,“我就是嫌棄他啊,癩□□想吃天鵝肉,呸!做白日夢去吧!”
馮淑德不過是仗著她家里人不在鎮上,沒人給她撐腰,就以為自己能左右她的人生了,真是可恨可笑。
“還有半個月的工錢我也不要了,就當送給你和你兒子買棺材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們做出這種天打雷劈的事一定會招報應的!祝你們早死早投胎!”
唐心悅一向不喜歡和人逞口舌之快,現在也是氣的狠了,說話毫不客氣。
她轉身就走,馮淑德快氣瘋了,追出來到鋪子外指著她叫罵,“死丫頭!你再說一次?我弄死你!”當地人迷信,這種咒人全家的話誰都忍不了。
“怎么了這是?”圍觀的人很多,竊竊私語。
“聽說是馮嬸家的學徒鬧著要走。”
見馮淑德不依不撓地追出來,陸成宇第一時間把唐心悅護在身后,不得不說,有他在身邊,唐心悅仿佛有了倚靠,安心很多。
她本來是有些生氣,可記憶深處忽然涌現類似的畫面,曾經陸成宇打傷了王屠夫,而她幫他說話的場面。
忍俊不禁,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是他護著她了。
她演技上線,望著馮淑德表情一下變得哀傷,“馮嬸,你聽我一句勸吧,你做裁縫的,卻總是想盡辦法盤算著在顧客身上多弄點布料下來,”她眼尖望見圍觀眾人里有一個常在店里做衣服的女人,提高了嗓音,“人家李虹姐也是我們的老顧客了,你回回給人家說做衣服布料不夠,明明足夠還有多的,你卻裁下來做鞋子做其他賣錢,我勸你你還罵我……這錢我實在賺的良心不安,我呆不下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李虹最是斤斤計較的人,一聽立刻炸了,從人堆里沖出來抓住馮淑德的手臂急問,“你真的克扣了我的衣料?好哇,枉費我這幾年照顧你生意,你就這樣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