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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懊悔地閉上嘴巴,發現自己又主動捅了螞蜂窩。
兩人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店里就收拾干凈了,唐心悅問大頭,“紅鍋還是鴛鴦鍋?”
“什么?哦哦,”大頭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紅鍋、紅鍋。”
唐心悅自顧自去后廚冰箱里拿了菜和少量肉類出來,懶得串簽子直接洗洗切切上盤,端出來,“準備歇業了沒進什么葷菜,將就吃吧。”
大頭哪還敢挑三揀四,搓著手赧然道,“心悅姐你太客氣了,給你添這么大麻煩,真不好意思……”心理打鼓,總覺得是場鴻門宴。
唐心悅看出他忐忑的心思,莞爾,“你緊張什么,都說了不是告狀,再說,”悠然將一縷鬢發挽到耳后,舉手投足間風情又柔媚,眸光流轉,紅唇輕啟,“不過是老鄉而已,我有什么資格追究你們的責任?”
大頭腦子里嗡的一下,不知道是被美色迷住了,還是驀然驚覺自己不小心露了端倪。
“心悅姐……”大頭一時不知道怎么說好。
唐心悅笑容如沐春風,心中早有了答案。
正如秦六等人發現的,大頭對她帶著敬畏。唐心悅自問自己和大頭接觸不多,不可能給他留下這樣的印象。那只能說明,是別人于外界施加于他的壓力,讓他清楚知道,唐心悅是個不能去動,不能去惹的人。
能讓大頭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的人,只有陸成宇。
“坐啊,愣著做什么,”唐心悅在桌上擺好碗筷,“陸成宇都說我什么壞話了?”
大頭規規矩矩坐好,“沒呢,宇哥怎么可能說你壞話,他很少提及你,就有一次喝醉了叫了你的名字--”
觸到唐心悅黑白分明仿佛洞悉一切透亮的眼神,大頭緊緊閉上嘴巴,想扇自己一個耳刮子,多說多錯,他怎么就不長記性!
他以前都不知道的。只知道陸成宇不近女色,身邊一直沒個女人,陳飛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問題了。某次兄弟聚會陸成宇喝醉了,才稍微吐露一點心事。結合之前的一些事兒,大頭恍然大悟。
能讓宇哥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女人,是好惹的?
唐心悅也不追問,“你們這幾年怎么樣?”
“還好,幫派挺重視宇哥的,跟著他我們日子也好過……”
大頭略微說了下,沒透露太多怕嚇著唐心悅。
兩人沒閑聊幾句,緊閉的店門忽然被推開,伴隨著”歡迎光臨“的電子門鈴音,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宇哥,你來了!”大頭站起來迎上去。唐心悅抬頭,正和來人四目相對。
最后一次見面是四年前,唐心悅18歲的時候。一晃四年過去,曾經還帶著幾分青澀的少年,已經成長為不折不扣的男人了。
墨色長眉斜飛入鬢,一雙黑眸如古井寒潭深不見底,五官極其凌厲冷峻,他穿著一身白襯衣黑色長褲,身姿頎長挺拔如歲寒松柏,有種讓人無法忽略的強烈存在感。
他盯著唐心悅,彎唇一笑,“好久不見了,唐心悅。”
日思夜想的心頭上的朱砂痣,此刻就站在十米不到的地方,亭亭玉立,一襲大紅色的連衣裙襯的她膚白如瓷,長發及腰,百褶的裙擺在膝蓋以上一點遮住大部分誘人的風光,留下一雙曲線優美光滑如玉的長腿……
等等,想到這兩個月一群地痞流氓猥瑣的目光流連在她身上,男人頓時臉色陰鷙下來。
莫名的,唐心悅心中一凜,在那樣的笑容中讀出幾分狠戾的味道。
身在陸成宇旁邊的大頭感受到驟然降低的氣溫,求助的可憐目光投向唐心悅。
唐心悅定了定心神,招呼道,“好久不見了,坐吧,鍋都開了。”示意他倆坐下。
“哎--”大頭應了聲,剛要抬腿,身旁的人輕描淡寫掃了他一眼,頓時頭皮發麻,腳步一轉大步流星朝著門口走去,急急道,“心悅姐我忽然想到有急事,我得趕緊走了。你們慢慢吃哈。”
動作之迅速,唐心悅還沒來得及挽留人就走的影兒都沒見了。
陸成宇走過來徑直坐下,“不用管他,”自來熟地給自己油碟里放作料,還問唐心悅,“要小米辣嗎?”
“要一點,”唐心悅坐下,把菜倒進沸騰的紅鍋里,“幾年沒見,你倒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這是在興師問罪了……陸成宇眸光閃了閃,一副自責的口氣真誠道,“這事怪我,要早知道是你,肯定不會讓他們來的。打擾你生意了,回頭向你賠罪。”
唐心悅搖頭,“不用了。房東要收回鋪面,不租給我了。我也就打算不做了。”
陸成宇道,“不用擔心這些,你喜歡就繼續做就是了。”
唐心悅連忙道,“算了,你可別為難人家。我找其他事做就是。”
陸成宇心里自有計較,換了個話題,“你這幾年怎么樣?怎么開起了火鍋店?”
唐心悅夾了筷子土豆到碗里,“考了個二本學校,畢業了工作不好找,工資還低,索性開了間串串店,就自己當老板咯。”
陸成宇笑贊,“你還挺能干的。”
“你呢?”
兩人像是久違的朋友,邊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邊隨意閑聊著。
吃到一半,陸成宇忽然問,“有酒嗎。”
唐心悅放下筷子,“我去找找。”
到后廚翻了翻,“只有一瓶二鍋頭了,要嗎。”
“行。”陸成宇爽快點頭。
唐心悅擱了瓶紅星二鍋頭放他面前,還有一個小玻璃杯,陸成宇擰開瓶蓋,倒了一點在玻璃杯里,問她,“你喝嗎?”
“喝不來。”唐心悅婉拒,重生幾十次,從商的時候應酬不少,她酒量早試出來了,白酒小半斤都沒問題。不過當著陸成宇的面肯定不能讓他知道她酒量匪淺,和她一貫的形象不符。
陸成宇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瞇了瞇眼,一副愜意舒暢的樣子。看唐心悅注視著他,補充道,“我平時不怎么喝酒,只是今天高興才喝的。”
唐心悅順口問了句,“高興?是有什么好事嗎。”
聞言陸成宇放下杯子,摩挲了下杯口,那雙墨黑眸子定定注視著她,忽而一笑,“天大的好事。”
兩人隔著一口沸騰翻滾的紅鍋相對而坐,熱氣氤氳模糊了輪廓,只覺得對方的視線如鷹隼般牢牢懾取住她,唐心悅心口一跳,立刻移開了視線,“菜熟了,快吃。”
之后也沒聊什么奇怪的話題,吃完了火鍋陸成宇離開,臨走的時候說了句她家火鍋味道不錯,不開可惜了。
唐心悅客氣謝過,當時沒明白什么意思,結果隔天房東主動打來電話說要繼續租給她。
本來合同就沒到期,之前房東說要給她退押金她才同意提前退租的。這下房東不同意退租,她這邊要是違約還要多賠付違約金。
唐心悅想著可能是陸成宇那邊和房東打了招呼,考慮了下利弊,索性繼續做下去。
重新招聘服務員、印制傳單發放打折券,新開業三天讓利大酬賓免費送酒水……各種營銷手段層出不窮,失去的客流量很快被拉回來了,其中不乏原來的熟客。
之前來鬧事的那些人這次再不敢造次,但陸成宇隔三差五會帶著幾個兄弟來吃一吃。
陸成宇過來吃的次數多了,兩人更加熟絡起來,有時還會一直等到她關店,然后送她回家。
唐心悅去進貨,也會“巧遇”陸成宇,叫人幫她裝卸貨物。對方明里暗里的獻殷勤,司馬紹之心路人皆知,連他手下的兄弟看到唐心悅都恭敬地叫一聲大嫂,當然唐心悅是死活不肯點頭認的。
陸成宇也不急,步步為營。
唐心悅揣著明白裝糊涂,也是沒辦法。
理智上,她知道只有和陸成宇熟悉到一定程度,她勸導對方脫離幫派的話對方才肯聽一聽。
可這熟悉到底要到哪一步?朋友是不夠的,那再進一步?
她心里掙扎著,還預設了如果陸成宇表白,她要怎么回應。結果等啊等,對方就是沉得住氣,
就這樣經常接送、幫她點小忙,偶爾一起吃頓飯。
某一天,陸成宇終于約她晚上去他管著的一家新開的旱冰場滑冰。
“滑旱冰啊?”聽陸成宇說起,唐心悅楞了下。
陸成宇道,“嗯,挺好玩的。你不會滑沒關系,我教你。”
90年代末20世紀初很流行滑旱冰。雙排輪的旱冰鞋,有條件的在鋪設著木地板的室內玩,沒條件在小廣場也可以。熟練的男男女女一大群牽著滑隊形,不會的笨拙地扶著欄桿在場邊挪。最重要的,是促進男女關系進一步發展的重要手段。
男生教女生滑旱冰,勢必要拉拉小手,摟摟小腰什么的,摔上一跤擦起火花就更好了。
“……好,那你麻煩你了。”唐心悅不忍告訴對方,有一世她專門攻略各種運動,輪滑那是專業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