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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泥菩薩過河。”搖了搖頭,唐心悅嘲笑自身都難保,哪里管的上別人呢。
“到了。”等到終于走到了學校,出了一身的汗。
她喘口氣,一抬頭就看到幾個金閃閃的大字,“環宇希望小學”。
學校建在一處平地上,有小小的操場,紅色的五星國旗飄揚在正門前,房子是平房只有一層,總共四間屋子,一間老師的住處,兩個班級,一間區分了男女生的廁所,統共不到四十個學生。
這所小學就是環宇集團資助修建的,條件設施當然比不上后來的希望小學,學校連外墻的瓷磚都沒有,只用水泥抹平了墻面,里面的設施也堪稱簡陋。
但那個時候,學生們已經感到很幸福了。
至少教室有完好的窗戶,冬天可以把寒冷的北風關到外面;有課桌和板凳--雖然要兩個人共用,也比以前坐在冰冷的石頭上,把書攤在膝蓋上聽課要好上太多。
還有黑板,有粉筆,有作業本和鉛筆可以用,他們已經很滿足了。
唐心悅忽然想看看時間,環顧四周沒找到時鐘,才想起來,村小可不像是城里的學校,為了方便學生知道時間,每個教室黑板上都掛著一個時鐘。
而這里,除了老師有一塊老式的手表可以看時間,通知上下課外,學生們只能從天色來估摸著大概時間。
“好不習慣。”唐心悅一手撐著臉,感覺沒有了時間概念。
“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啦。”
學生說笑著,陸陸續續都來了。
唐心悅看了下大家,一個個走的臉紅撲撲的,額上滲著汗珠,衣服破舊打著補丁,背上挎的小書包都是家里人手工縫制的,好一點的背著70年代流行的仿軍用綠色背包。
一群蘿卜頭身高參差不齊,年級大一點的十三四歲也有。年幼的□□歲,有個男孩吸流著鼻涕,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男孩也不在意,隨便摸了下鼻子,把鼻涕往身上穿的棉襖一蹭,從懷里摸出半個饃饃津津有味啃起來。
唐心悅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移開了視線。
因為父親是城里人的關系,母親受他影響很是注意衛生。他們家雖然窮,衣服也算干凈。她記憶里自己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愛護衣裳,不要把臟東西弄到身上。
因為她的衣服穿不得了,還要給弟弟妹妹穿。
她走神了一會兒,陸成宇就進來了,直接往她邊上一坐。
山里運輸不便,學校雖然得以建立起來,但配套設施并不完善。兩個學生要共用一個桌椅。
椅子是長條凳,兩個孩子坐一起并不會顯得擁擠。
可陸成宇一靠過來,唐心悅整個人頭皮都發麻,連忙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
就算對方還是個小蘿卜頭,唐心悅也沒忘記他長大后成了殺人犯。
所以對于這種有殺人潛質的小孩,還是保持距離的好--當然,她也記得陸成宇當時用唇語分辨說“不是他”,可兩相比較,是個人都更相信法律的公正吧?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拿著書本走了進來,操著一口帶著方言味道的普通話,“同學們早上好。”
“老師好。”起立敬禮,坐下。老師開始了上課,先是語文,再是數學。
這個學校位于偏遠的山區,待遇又不好,老師流動性很大。唐心悅記得他們差不多每年都要換代課老師。而且每個老師都要會講幾門課。
“天冷極了,下著雪,又快黑了。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個光著頭赤著腳的小女孩在街上走著……”
她跟著同學們一起朗讀課文《賣火柴的小女孩》,心不在焉。課本是兩個人共用的,她和陸成宇一人一只手拿著課本,和對方并肩的胳膊竭力往回縮,生怕挨到對方一點點。
課桌中間還劃著一條“三八線”。看樣子是以前她畫的。
“她點燃了火柴,許下愿望……”表面上,她裝的若無其事,跟著老師讀課文,不想讓陸成宇發現她的厭惡。可身體繃的如筆直的弦,寫字的時候小心翼翼,就算掩飾的再好,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又怎么會不明白。
“哼。”男孩臉色陰沉下來,還故意又往這邊挪了挪。
唐心悅:“……”這死孩子!
惹不起,躲得起。她可不想年紀小小就被對方記恨上,于是悄悄地屁股再往板凳外挪,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偏偏對方不依不饒,再次挨近。
“賣火柴的小女孩的作者是丹麥作家安徒生……”老師在課上講著課,她完全沒聽進去,余光全在關注陸成宇的動靜了。
理智上她覺得這樣和一個小孩子較真并不好,但身體控制不住。
殺人犯啊,她長那么大就從來沒和壞人接觸過,又怕觸動到了對方引起仇視,滿身不自在。
就這樣你進我退,兩人在課桌下的角逐,唐心悅不知不覺挪到了條凳的邊角位置。
而正在這時,一節課講完,老師讓大家休息一下,他前腳剛走出教室,一節課上的如坐針氈的唐心悅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陸成宇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條凳因為重力的原因一下傾斜,猝不及防的她一屁股狠狠滑坐在地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