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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未成年能不能喝酒這個問題，陸天明倒是從來沒有注意過，在陸源小時候，陸天明就經常拿筷子蘸了酒液塞到陸源嘴里去逗他。

見到陸源都擺開了架勢，他笑著搖頭，沒有說話，把自己身上沾滿灰塵的工作服脫下，放到一邊，然后走到門外，清理了下身上的塵土，才回到屋里。

“學校里最近還好吧？”

陸天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抬頭，開口問道。

陸源點點頭，應道：“挺好，今天剛作為初三的學生代表，在中考誓師大會上發言了！”

他知道陸天明好面子，故意說起這個。

果然，陸天明滿意的點頭道：“好，好……”

他低頭又悶了一口酒，然后輕輕嘆道：“我沒有什么文化，脾氣也不好，跟人做生意不成，只能靠著木匠這門手藝吃飯，反正只要肯做，就餓不死，但是……”

陸天明雖然好酒，但酒量并不好，此時兩口酒下去，臉上已經有些紅，只是眼中還是興奮。

“但是賣力氣這碗飯，實在是苦，爸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好好念書，將來能穿皮鞋，坐辦公室，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

這些話，陸天明當年其實也和陸源說過，只是在當初那個叛逆而桀驁的少年心中，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什么文化的中年人的自怨自艾罷了，哪里會聽得進去。

當初的陸源，最喜歡一句話：有種鳥很討厭，自己飛不起來，就在窩里下個蛋，要下一代使勁飛。

甚至頗以明白這句話為傲，覺得是自己的父母沒用，才非得逼著自己拼命學習，太過于自私。

直到他大學畢業，然后工作，然后在社會上碰壁，見到許多人，遇到許多事之后，才真正明白當年陸天明跟他說的那些話。

陸天明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話，最后，才問道：“最近奶茶店生意還好？”

雖然之前陸源說過滿庭芳生意火爆，但陸天明夫婦心中其實還是有些忐忑，畢竟在他們的心中，十塊錢一杯的那種奶茶，怎么可能會有人去買，十塊錢，都能稱上兩斤豬肉了！

陸天明偶然在路過新都商場時，也會停下來瞧一瞧滿庭芳，見到門庭若市的店鋪，他總感覺有些夢幻一樣。

其實在陸源做出這樣大的改變后，陸天明心中，既是高興，又有些膽怯。高興的是陸源終于變得懂事，不但學習上出色，連為人出事也成熟許多，膽怯的是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什么資格再來教導陸源了，因為陸源已經在很多方面已經做的足夠的好。

如果今天他不是喝了酒，也不會說之前的話。

也許每一個見到自己孩子成功的父親，都會有這樣的膽怯和失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