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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挽秋情緒崩潰,她心里很難受,那種局外人看故事的難受,很壓抑,覺得什么擔子都壓在她身上,一股腦兒全給她,她根本扛不起來,和吳箐的共情讓她獨木難支,天塌下來的感覺。
于挽秋眼睛哭腫了,短短二十天她瘦了六斤,現在只有84斤,整個人看著干巴巴的。
于挽秋幾乎不往家里打電話,吳箐情緒帶給她的除了難過,還有失眠。
有時于挽秋會想,那么苦的日子,她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柳情云喊了卡,她擦了擦眼淚,“挽秋你先去休息一下,這條還是不行……”
柳情云把這段倒回去重新看,于挽秋演技沒得說,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哭了。
每個人都陪著于挽秋哭,柳情云挑不出毛病,但她總覺得于挽秋可以做得更好。
場外,工作人員的后面,姜蘭默默把眼淚擦干凈,她是來探班的。
一個星期前她讓小許幫忙聯系的柳情云導演,今天過來探班一天。
陸頤呈也來了。
今天是姜蘭的生日,她想和于挽秋一塊兒吃蛋糕。
哪怕于挽秋吃一口都行。
她瘦了好多,長頭發不見了,變成了齊耳短發,那么長那么好看的頭發,說剪就剪了。
都十月底了,西北這邊也就十幾度,但于挽秋就穿了單衣,風一吹,袖子褲腿鼓起一個大包,像來的路上看見的胡楊樹。
堅韌,向上。
姜蘭抿緊嘴,轉過身緩了一會兒情緒,旁邊陸頤呈眼睛通紅,他拍了拍姜蘭的肩膀。
姜蘭深吸一口氣,“我先去和導演打個招呼,你把買的吃的給大家分分,一會兒我去看看于老師。”
本來過生日挺高興的,但現在姜蘭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柳情云知道姜蘭來,探班是允許的,但不能拍照,也不能向外界透露拍攝進度。
讓姜蘭過來的主要原因是于挽秋這段時間的情緒不太好,很多特別偉大的事,真正感受的話會覺得很壓抑。
演員的天職所在,進入角色,感受角色,演繹角色。
封閉了二十天,拍攝完成了一半,進度不錯,柳情云也不想在這段戲份上耽誤太長時間。
“你去看看吧,我看她有點崩潰。”柳情云眼睛很紅,基本上于挽秋哭幾次,她就哭幾次。
西北環境不好,風沙大,對演員身體的消耗很大,最大的消耗還是情緒上的,這條戲拍了幾十遍了,每拍一次就得哭一次,演員的情緒比一般人豐富,但也禁不住這么消耗……
于挽秋坐在一棵胡楊樹下。
秋天,胡楊樹的葉子有些黃,有的落在地上,被風一吹,打著旋兒。
她好像走進一個死胡同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出來,越往前走路越窄。
于挽秋感覺她的身體一分為二,一半是吳箐,另一半才是自己。
很痛苦。
就像她試鏡那天說的,她永遠都成為不了吳箐那樣的人。
于挽秋甚至想,她是不是不適合這個角色,如果實在演不好,她真的不想毀了這個角色。
于挽秋低著頭,忽然間面前出現一張白色紙巾。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人沖她笑了一下。
于挽秋以為自己眼花了,她眨眨眼,姜蘭還在。
姜蘭忍不住笑了一下,“傻了啊,先擦擦。”
于挽秋沒動,她嘴巴一癟,又想哭,姜蘭蹲了下來,先是抱了抱于挽秋,然后用紙巾給她擦了擦眼淚,“沒事啦,都過去了,別難過了。”
于挽秋的手很涼,也就二十多天沒見,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你怎么來了,啥時候來的?”于挽秋說話帶著西北的口音,聲音沙啞,有濃重的鼻音。
姜蘭給于挽秋弄了弄頭發,“上午到的,先和導演說了,讓我來我才來的,我來給你送生日蛋糕呀。”
姜蘭農歷九月十六生日,這是她失憶以來的第一個生日,沒上大學在家過,上大學之后都是和陸頤呈徐想他們一起過的。
這是認識于挽秋的第一年,不用慶祝生日,就一塊吃個蛋糕就好了。
于挽秋都過忘了,今天九月十六,“我不記得了,姜蘭……”
姜蘭:“抱一下生日禮物,剛才演的很好,于老師你很棒。”
擅作主張,把見面當生日禮物了,姜蘭笑了笑,“超級棒,真的,陸頤呈還哭了呢,我沒見過他哭過,他以前一直覺得你是他媽媽,看你演的電影帶入不進去,我們看電影都是看別的,這回他都看哭了哎,估計回去要補電影了,終于打臉了,他現在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多么厲害的演員了。”
姜蘭道:“他很感動,也很自豪,于老師,我也是。”
于挽秋吸吸鼻子,她眼眶有些濕潤,腦子里靈光一閃。
她好像明白剛才演的戲中缺什么了。
值得。
吳箐覺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就算哭,難過也覺得值得,她從沒覺得時間和戈壁灘帶走了她的丈夫,從來沒有。
在戈壁灘的大半輩子,吳箐從沒后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