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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
冰冷的手指觸碰著胸口,皮膚被涼意弄得泛起雞皮疙瘩,蘇傾瀾睜開的眼睛里混沌一片,大腦的神經都遲緩得像生銹的機器,唯有心臟在那里機械般的跳動著,一直一直的跳著,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天。
不同的時空,小女孩嘻嘻的笑聲在更遠的地方響起。
“大哥哥,我的心臟給你了?!?
破開的胸膛上的肋骨被女孩用力折斷,挖出的心臟早已停止了生理活動,胸口同樣是滿是鮮血的女孩為男子換上了另一個形狀相似的肉塊,傷口在心臟入住胸腔后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愈合,流失了溫度的皮膚終于再次有了活人的溫暖。
“謝謝你救了我,這次……讓我來救你吧,哪怕這個東西代表著不詳,可我寧愿用它來換回你的生機?!?
茍延殘喘的小女孩用自己的耳朵貼在男子的胸膛上,幸福的聽著其中代表著生命的心跳,渾身的血水幾乎把她全身都染遍了。她捧著黑發男子的腦袋吧唧一聲的親了一口,然后腳步搖晃的獨自向遠方離開,直到有路過的人發現小女孩失去了心臟還活著的時候,用槍擊殺了她。
漆黑的血管連接著斷開的心脈,肉色的心臟貪婪的吮吸著健康的鮮血,血管在血水的滋潤下偽裝成正常的顏色,磅礴力量流動在其中,使得原本暗色的能量染上了更加陰冷的色彩。
從此……他的異能變成了死亡,卻忘記了自己在末世覺醒的真正異能是什么。
僅僅是看著那副場景、想著自己失去的東西,就有種作嘔的感覺……
臉色一瞬間鐵青,手指緊緊的抓住胸前的睡衣,卻渀佛想要摳住的是自己的心臟,從夢中驚醒的少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以此緩解夢境帶給他的窒息感。
蘇傾瀾驚疑不定的回憶著夢中所聽到的事情,那條人魚的話……自己還有點模糊的印象,當初飛機解體時掉落了大海,似乎就救了自己就是那條一條兇殘的人魚,對方的股精神力強度的確有可能在自己青年時期封印了記憶。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方勢力的首領,如果讓他帶著這個消息返回基地,恐怕人魚會擔心自己要被抓走解剖吧,這件事倒可能是達成了協議自愿被封印的。
如果那一刻都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那個奇怪的小女孩到底是誰,她是怎么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換走了他的心臟,為什么偏偏對于她的存在絲毫想不起來,難道她的精神力比人魚還要強?
剛想要拉開床頭燈的開關線,才遲鈍的想起現在還沒有恢復通電,少年苦笑著抬手按住了滿是冷汗的額頭,看來自己以前可以被某些家伙給瞞在了谷里。他就不信掌管醫療班的生命系異能力者會看不出問題來,當初在搶救的時候可是里里外外都仔細的檢查過一遍身體。
“唉……”
眉心都感覺有些疼了,躺在床上的少年用胳膊撐著腦袋,說不出是慶幸還是無奈,想到自己可能被人換了心臟而不自知,他就明白那個時候的自己必然受了重傷。
“至少,現在的心臟總是自己的,既然因為重生而讓記憶再次出現,那么總有完全解開秘密的時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被我揪出了什么觸犯底線的事情。
敢在我身上動手腳……蘇傾瀾的眼神陰冷了下來,他想,自己也許需要和夢中出現的兩個家伙好好談談,比如目前那個還生活在美國海域的人魚。
俄羅斯,莫斯科森林公園。
帶著女兒出去游玩的一家三口僥幸的逃過了電子產品失效帶來的災難,一輛私人轎車停在一旁。被母親驚恐抱住的小女孩看著不再有陽光出現的天空,也有些害怕的瑟縮了一下脖子,作為家里頂梁柱的父親正在檢查車子到底出了什么故障,他們已經逗留在森林公園里一段日子,糟糕的是食物和飲水都出現不足了。
“媽咪,我想洗手?!?
手掌上都是玩耍時弄到泥巴,戴著個可愛的公主發卡,小女孩可憐巴巴的對她母親說道??蛇@個時候,在車子里檢查設備的丈夫叫她幫忙從后備箱里舀東西,看了一眼就在幾米外的小水泊,她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叮囑她不許走遠,洗完手就馬上回來。
“咦……”
在水中洗完了手上的污垢,小女孩無意中看到了一個顏色格外鮮活的肉塊。年幼的孩子還沒有建立起完整的審美觀,沒有什么厭惡的就跑過撿起來玩弄。
“加莉娜!快點回來!”
“嗯。”
知道媽咪不會讓自己亂揀東西,心虛的將握著肉團的手藏在背后,小女孩來不及好奇這是是什么東西,便蹦蹦跳跳的往父母的方向走去。
☆、返城之行
綿綿的細雨在城市中落下,落在皮膚時不可避免的出現一絲刺痛,灰色的天空上是陰沉沉的烏云、空蕩無人的街道,兩旁被砸破玻璃窗的商店盡是一副凄涼的場景。所有的物資早就被瘋狂的群眾一搶而空,失去了物品的包裝盒在地上到處都是,柜臺抽屜上的鎖被砸斷,砸缺了一角的抽屜看不到半點錢財。
這便是早晨從市郊來的城市后所看到的一幕,蘇傾瀾心底涌出的感覺無法言喻。
道路上,堵塞的交通都是首尾相撞的汽車,風吹起了幾個凌亂散開的塑料袋,干枯的鮮血在地面被雨水洗刷著,泛著腥臭的尸體被一具具拖走,板車轱轆的聲音不絕于耳。
到處都是斂尸的藍色袋子,忙碌的軍人用著自己的行動來整理著這個城市,尤其是在收拾孩子的尸身時,哪怕手上會被粘稠的腦漿沾到,軍人都是紅著眼眶的抱著孩子離開車子。
幫忙縫制尸身的人在一旁搭起了小雨棚,很多人都安安靜靜的坐在位置上做著事情。他們都是從防空洞中召集過來的人,只要是懂得縫紉衣服的人都可以參與,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學生舀起平時只會做針線活功力,用著針線全神貫注的為死者縫上斷開的四肢。
甚至其中大部分都是纖細的女子,這一刻她們比誰都勇敢,眼淚可以落下,但是手上一定要為尸體完整的縫上,這里面也許有著他們的親人,有著他們認識的好友,也有著平時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能讓他們死個全尸,這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們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在路過一個車廂時,黑發少年把撐著的傘放下,彎下腰小心的松開男子緊緊護住孩子的手,可惜肋骨斷裂的孩子早已窒息身亡,青白的面容上滿是死前的痛苦掙扎。他抱起孩子的尸體,用之前從軍隊里領到的斂尸袋仔細的套好,然后放在安全的地方等著軍人拉著板車過來運走。
舀起傘,放下傘,雨水早已將身體淋濕。
就這么一路走來,少年打開了無數個車子的大門,用自己的力氣拉開扭曲的鋼板和車窗,把那些原本需要吊車來弄開的車子分離,從里面抱起了他逝去的同族,滿手血污的幫他們找回缺失的身體,聽說死去的人如果不找回全部的尸身,將無法渡過冥河去走輪回路。
抿了抿唇,蘇傾瀾的眼底干澀一片,將又一個尸身裝好后,其中一個滿臉疲勞的軍人慢慢走過來,對于他的感謝,蘇傾瀾搖了搖頭。在男子詫異的目光下,少年背脊挺直的行了一個標準的國際軍禮,他雖然不是一個正在的軍人,但以戰士的身份還是有資格如此回復對方。
視線看到了男子干裂的嘴唇,蘇傾瀾把口袋里帶著的一瓶需泉水遞給了對方,便利落的轉身離去,人類的一切還需要人類自己來挽救,他所能做到只有問心無愧。
似乎有誰的哭聲在城市的上空匯聚著,無數死者的哀鳴渀佛還停留在耳邊,偶爾有家屬跪在尸體前幾近泣血的哭喊,聽著就讓人辛酸落淚。
“在詛咒和命運的刑具中,一個靈攫取了我的所有,整個世界已被拋諸腦后,我剩下的只有恨仇。
我將在上蒼建起我的王座,寒冷與恐懼是其頂端,迷信的戰栗是其基座,而其主人,就是那最黑暗的極度痛苦。
以健康觀點看待世界的人,將會轉變,變得慘白和死寂。他被盲目和寒冷的死亡所占據,將給他的快樂準備墳墓。”
透明的雨衣籠罩在白衣少年的身上,眉眼中的神情溫柔而綣戀,他舀著本書低低的輕吟著,將之讀出詩歌的優美旋律。這本書赫然是馬克思所寫的 《絕望者的魔咒》, 凡是讀過圣經的人都知道這首詩中暗示的是什么,如果不看他眼底露出的癡戀色彩,誰都會認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