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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基本人權,羅彩云略帶責備地看了眼盧良駿,盧良駿抱胸后仰看天花板,啥也不說了。
周燕安此時開口道:“但我認為會的。一個人在兩個世界很可能是擁有兩副軀體,但只有同一個靈魂,或者說意識。”
原情報局副局長嚴飛敲桌子提醒道:“還有個值得注意的點,那個在三十二日出生但在正常世界夭折的小孩。你們的意識可以在兩個世界兩個軀體穿梭,但小孩的意識卻是被囚禁在了三十二日。”
盧良駿說:“按我的套路,那小孩就是圣子了。也不能說是囚禁,應該說他本就屬于那個世界,他將來會是那個世界的唯一主宰。”
陳汝明思維發散道:“如果現在有兩個人在三十二日結合,并且女性成功受孕,等正常世界這個妙齡女性步入老年,在三十二里依舊年輕的她終于生下一個孩子。那么三十二日里,是不是就能從此開枝散葉、人類不斷繁衍了?假以時日,又是一個新的地球?”
羅彩云揮手打斷了陳汝明的奇思妙想:“現在問題夠多了,將來的事先擱置。新生兒是個需要研究的點,另外,動物似乎也不能存活在三十二日?”她看向周燕安和易阿嵐。
兩人一起點頭,他們的確沒在三十二日里看到過任何蹦蹦跳跳的動物。
周燕安又補充:“死亡的動物還在。”他去醫院廚房處理食材時,在冰箱看到過毛褪得很干凈的凍肉鴿。
忽然,他想起什么來,猛地一怔,少有的音量提高:“醫院停尸房里,還有尸體。并且從數量上來看,尸體應該沒有憑空消失的。”
乍一聽,眾人背后涼颼颼的,像是恐怖片場景,尤其是易阿嵐,嘴角下意識地抽搐一下。
周燕安看他一眼:“我沒有斷掉停尸房的冷凍系統。”
至少不用擔心那些尸體在停尸房肆無忌憚地尸化霉變。
周燕安第一次在三十二日檢查醫院時,就注意到了太平間,但沒抽出時間去解決,也沒和易阿嵐他們說。畢竟他們因為三十二日已經夠恐慌了,沒必要因為那些不再有生命的死尸而感到害怕和惡心。
羅彩云眼中精光一閃:“能確定那些尸體是在三十二日第一次出現前就死亡的嗎?”
周燕安說:“能。尸體上都有死亡時間標識。”
羅彩云陷入思索:“根據你們在三十二日監控視頻看到的,第一次出現三十二日時,絕大部分的人都憑空消失,動物也消失不見,而現在我們知道,已經死去的人和動物的□□都還被保留著。這是不是說明三十二日無法復刻的,其實是相對高級、能對外界做出反應的生命與意識?那為什么還會有包括周燕安、易阿嵐在內的很少一部分活人被保留在那個世界。三十二日復刻生命的能力有限?能量只能復刻很少的人?還是說被復刻的人有某些相同的特征,能被三十二日捕捉到?”
陳汝明插話道:“為什么會有人進入三十二日,這些人有什么相同之處,是我們信息部一直在注意的。對于目前確定能進入三十二日的一些人,我們已經進行了全方位的信息搜集,并將數據提交到人工智能分析系統中。但目前樣本還太少,能總結出來的規律并不明顯。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數據來擴充信息庫。”
羅彩云點點頭:“你們這個項目要持續進行,經費、設備問題我給你們開直通車。”又問周燕安:“三十二日里的細菌病毒呢?”
周燕安苦笑:“因為沒有特別注意,短時間內無法用肉眼直接察覺。”
羅彩云記下這條:“下次進入三十二日時你們觀察一下。”
其實很簡單,看面包、肉類等食品離開冰箱會不會變質就能得出顯而易見的結果。但要想有更精確的數據,例如細菌病毒的總體數量、類型等有沒有明顯變化,還需要顯微鏡做多次的觀察,又缺專業的人。
沒有足夠多的人,在三十二日里的研究寸步難行。偏偏這又是最沒有辦法的事,哪怕政府第一時間已經安排各部門自檢內部可靠人員有沒有進入三十二日的,但一來三十二日里的人是絕對少數,二來有人因為害怕或者其他情緒隱瞞不說,也無人能知曉,因此得到的肯定回復相當之少。
羅彩云揉揉太陽穴:“還有一個最根本最核心的問題,這個問題解決了,很多事就會迎刃而解。三十二日到底是物質世界,還是意識世界。如果說物質的,物理規律是否和我們這個世界一模一樣?如果是意識世界,那是誰的作品?自然宇宙的,還是機器構造出來的數據世界?是否有自由出入的通道?當然,這個問題不是我們現在就能厘清的,科學院那邊正在組建團隊研究,同時也在物色能進入三十二日的有相關背景的人,上到院士下到還在學習的學生都已經在篩查,如果能找到可以進入三十二日的專業學者,那么他在三十二日里配合我們做研究,想必要弄清楚三十二日的本質也并不困難。”
陳汝明問:“那要是找不到這種專業人才怎么辦?畢竟三十二日里的人太少了。想把一個沒有深入學習物理方面的人,短時間培養到能熟練使用各種儀器,并作出較為準確的判斷,那可太難了。”
頓了頓他說:“其實我們應該整個國際都通力合作的。一個國家或許沒有一個在三十二日的特定領域人才,整個地球總不該都沒有吧。”
“是要通力合作。”羅彩云凝重地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還是面對突如其來的三十二日、各方搶奪時間毀滅秘密的應激時刻,不到大家都覺得沒有大的威脅時,是很難坐下來好好討論的。
接下來羅彩云又提出關于三十二日的一系列問題,例如能進入三十二日的人是否固定,死了一個,會不會補充進一個,會不會分批進入不同的人……但無一例外,沒人能解釋,沒人能給出確定的答案。這一切都得留到后續慢慢去觀察確認。
“對于三十二日,其實我們還一無所知。”嚴飛感慨。
羅彩云也沒說什么鼓舞人心的話,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史無前例的難題,揭開來是什么龐然巨物,或者永遠揭不開只能越陷越深,都難以去想象。
最后,羅彩云的目光一一看過在場的六人:“以上是我們已經確定以及亟需確定的三十二日信息,大家還有什么內容需要補充的嗎?”
這個時候,易阿嵐再一次感受到電影里主角特工臥底的復雜心情。
對于三十二日,易阿嵐還知道一件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關于joker更具體的信息,例如,joker提到過他編程過一個量子小人代替他與人交流。這件事,易阿嵐都沒來得及告訴周燕安,周燕安自然也沒有上報給羅彩云。羅彩云他們知道joker的存在,但也像看謎一樣去看那個名字。
盧良駿說的小嬰兒會不會成為三十二日未來的主宰還不確定,但只要joker想,他就能馬上成為三十二日現在的主宰。
無可厚非,joker絕對是個危險人物。盡管joker現在并沒有做出什么事情來,然而退一萬步說,即使他做了什么,易阿嵐也看不出來。對于joker這樣的人物,不管他的態度如何,國家層面都是需要防備的。
易阿嵐想起他和joker的交流,不說多深入,至少輕松愜意,joker也對他很友善,沒有防備地透露出些許關于自己的細節。而這點細節,也許足夠國家的情報部門大致鎖定他。
或許那些細節是假的?是joker故意透露出來迷惑他,然后通過他迷惑更多人?
易阿嵐糾結地想著這些,同時心里清楚,無論joker說的話是真是假,他都得如實上報,交給國家去查清。他不能自私地把整個國家乃至國際的安危寄托在joker的人品上。或許他有天能在正常世界見到joker,到時候還要抱歉地說句“對不起我是警察”。
在易阿嵐神思不屬的時候,會議桌前的六個人都已經不約而同把目光落在易阿嵐身上。
易阿嵐還太過年輕,在這群閱歷豐富、心機深沉的人面前,心里的想法幾乎無處遁形。“我有事要說但我還得猶豫一會兒”的表情明晃晃地掛在他臉上,眾人對此都表現出了極佳的耐心,微笑著等易阿嵐開口。
第36章 9月(7)
在六雙殷切的目光下, 易阿嵐完成了一部電影主角的心路歷程,終于吐露出他和joker的交往。
從joker表露要建立一個網絡烏托邦開始,羅彩云神色肉眼可見地嚴肅起來, 她對易阿嵐抬起手:“你先不要加入你主觀的感受, 你完完整整地將你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復述一遍就好, 每個細節,哪怕是你認為完全無關緊要的細節都不要漏掉, 等全部說完以后,你再講一講在和他聊天時的直觀感覺。”
易阿嵐點了點頭,換成上帝視角復述他們在網絡上的少數幾次交談。
羅彩云身邊那個陌生男人一邊看著易阿嵐, 一邊拿著筆在記錄本上記錄著, 像是要從易阿嵐的話中側寫出joker的形象。
原信息安全部部長陳汝明聽完后, 不住感嘆:“很厲害, 這要是我們國家的,那我今晚回去就能睡個好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