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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兒離開密室,在黑暗中摸著一側墻壁,悄悄往書架后面的墻壁靠攏過去。后頭的女人們眼見如此,也悄悄跟了上來。只有幾個俞宅仆婦,被秋吟阻住,不許她們亂動。
……
楊雁回的話剛問完,只覺得頸上愈涼愈重,那把鋒利的長劍,更用力的壓在了她的脖頸上。制住她的人冷笑道:“俞夫人,我要的人和賬冊,你最好趕緊交出來。”
楊雁回的手心早已汗濕,只是這種時候,她也只能強行鎮定起來做拖字訣。她問道:“你們為什么要抓林姑娘?要她手里的賬冊到底要做什么?”
……
林妙致聽到這伙人是來抓自己的,不由大吃一驚。她不清楚外頭的情形,也不敢貿然出去,只得先偷偷聽他們說什么。其余人等,也都豎著耳朵細細聽。
……
挾持楊雁回的人道:“俞夫人,我勸你不要問這么多。”又轉頭去看楊鴻,道,“想必這位就是楊舉人?你也不必誆騙我。我若真跟了你走,誰知道你會將我們兄弟帶去哪里。現在你妹妹就在我手里,你最好馬上將賬冊交出來,不然,我這劍若不小心在她身上劃拉幾下,那就不好看了。”
楊鴻、楊鶴皆急道:“你敢!”
楊鴻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也該知道我妹夫是什么人。你傷了他的夫人,他會跟你們善罷甘休么?兄臺,你也該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俞謹白擒了齊聲,剿了他的老巢,也算是一戰成名了,多少江湖匪類聽到他的名字,都很有些頭疼。
只是,俞謹白的威名卻還不足以震懾住這個惡徒。那人哈哈大笑道:“你妹夫?他這會兒不定在受什么活罪呢!”
楊雁回急道:“你們將謹白如何了?”
那人的長劍在她雪白的脖頸上,輕輕劃出一道傷痕來,位置堪堪避過致命處。楊鴻、楊鶴看到那一線細細的紅痕,皆驚叫道:“住手!”“別傷她!”
那歹人首領冷笑道:“俞夫人,你最好將我要的東西乖乖交出來,否則不止是你,還有你的男人,都會跟著一起倒霉。”
楊雁回道:“你少來騙我。憑我丈夫的能耐,會落在你們這群宵小之徒手里?若是有他在,豈能容你們闖到這里來?”
眾匪徒哈哈大笑。那領頭的道:“就是知道他今日不在。他此刻只怕正跟一條死狗一樣,被我主子隨意打殺,所以我們才來。”
這樣的話,也虧他有臉說。楊雁回委實又生氣又擔憂。
那歹徒又道:“俞夫人,快別廢話了。楊舉人也別費心思想著拖延時間了。你們若不想將性命交代子今日,就快些將賬冊交出來。”
楊雁回只得道:“事已至此,也罷,我將東西給你們。但你們要保證,東西給了你們,我和我兩位哥哥會很安全,也要保證我丈夫的安全。”
那歹徒眸中狡詐,口是心非道:“這是自然。”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楊雁回根本就沒有和對方談判的余地。對方同意放過她們,她也只有笑笑,對方若事后耍賴,她也毫無辦法。
楊鴻、楊鶴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雁回這么說是何意。
楊雁回道:“將你的劍拿開一些,免得誤傷了我。”
那歹人果然將劍收了起來。楊鶴連忙過去查看楊雁回脖頸上的傷勢,楊雁回搖頭道:“并不覺得疼。”既沒流血,又不如何疼,想來也沒什么大事。這人不過是嚇唬嚇唬她罷了。
那歹徒首領道:“俞夫人倒是有幾分膽氣,刀劍在頸也能面不改色。不過再如何有膽氣也沒用了,俞夫人,東西快些交出來。”
楊雁回道:“賬冊在我的臥房里,你們誰跟我來取?我的臥房,可裝不下這么多人。”
一個匪徒恰在此時進來,聽楊雁回要將他們帶去臥房,忙上前對匪首道:“大哥,這女人分明是故意使詐。她指不定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要我看,她這宅子里也是處處機關哪!”
“怎么了?莫非到了這時候,她還敢跟我使詐?”
“那會我明明看見有幾個仆婦逃到了這個院子里。我的眼力如何,大哥定是知曉的。可我方才里里外外仔細搜了一番,并未見到其他人。”
其余人這才詫異起來。
那匪首道:“適才是我疏忽大意了。林妙致一個未婚姑娘,又是官宦小姐,雖說是住在了俞府,自然也不好隨意拋頭露面的。縱然別人不在,她也該在的。怎么這里卻只有一個少婦打扮的俞夫人呢?”他又轉頭去看楊雁回,“俞夫人,你說呢?”
楊雁回道:“林姑娘出去上香了。”
……
九兒等人聽著外頭的動靜,甚是焦急。林妙致整個人都已屏住呼吸了。后頭的仆婦們也越發心焦,不再聽秋吟的,悄悄靠近密室機關,偷偷聽外頭說些什么。
就聽外頭的匪徒聲音傳來:“俞夫人,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么?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要不然這么樣好了?你不肯交出林妙致,交出那幾個媳婦子也行。我們不為難你俞家的女人,只要讓我看她們一眼,再問幾句話就行。人呢?”
密室內的人聽到這里,俱都吃了一驚,各個捏一把汗。
……
楊雁回自然知道這匪徒的打算。若林妙致和一干仆婦躲在一起,這幫人自然也就發現林妙致了。有了林妙致,自然連賬冊在哪里也能找到。到了那時,連林妙致和賬冊一起毀了便是。就算林妙致沒有和仆婦在一起,那只要逼問一眾仆婦也就是了。反正那些下人,換個地方做下人也一樣,為了保命說不定什么都會說。總比從楊家兄妹口中問出來容易些。
想明白這些,楊雁回當然更是什么都不肯說,只是道:“你手下眼花了。我這里的人,都要被你們殺光了。若是我有地方藏著一群仆婢,我自己為何不藏起來?”
那匪徒細細一思忖,冷笑道:“俞夫人甚是有膽氣,講情義。生死關頭,自己在這里拖著我們”他長劍再出手,搭在楊雁回項上,再向上微微一斜,鋒利的劍刃貼在楊雁回臉上,“不過,我若是告訴俞夫人,你再不交出人來,我先在你臉上劃幾刀如何?我可不是什么憐香惜玉的人,縱然俞夫人這般國色天香,我也照樣下得去手。”
其余匪徒都有些不忍心了。這么美的一張臉孔,委實很少見。
楊鴻急道:“你別動她。你要是動她一下,我保證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你要的東西和人。”
楊鶴也是兩額青筋暴起,心中又怒又怕,生怕這些人真的傷了雁回。
匪徒手中的刀在楊雁回左頰上輕輕劃下。
楊雁回感覺到臉上的疼痛和濕熱,嚇得閉眼一陣尖叫,心里幾乎涼透了,整個身子抖得幾乎篩糠一般。她知道自己生得美,卻從未因此自負,但若美貌真的要一瞬間逝去,她仍然無法接受。她居然要從那么美,變成一個丑八怪了么……
楊鶴沖上前:“我殺了你。”他才沖了兩步,便被人一腳踢飛,身子跌在窗邊的長條案幾上又落下,撞得案幾上的花瓶、筆架山、筆墨紙硯連同案幾一起倒下,弄得滿屋子狼藉。
楊鴻已是勃然大怒,卻被對方一句,“你們誰再動,我就殺了她”給逼得再不敢輕舉妄動。
那匪徒首領道:“楊舉人,你現在清醒了么?要幫那個姓林的,還是要救妹妹?你再不說實話,我就在她臉上多劃兩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