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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魏寒正好看到新賽季pvp大賽的報名通知,于是建議道:“你去參與這次的pvp比賽吧!在賽場上大展英姿,以你的水平,名次起碼保三爭一吧,肯定吸粉!”
洛緯秋倒不想吸粉。他早就不再熱衷這種比賽,他心動的只是,是不是參加了,就能被她看到呢?他們相隔網絡,他能被她看到的地方也就只有游戲中的賽場了,洛緯秋與世間千萬個想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示自我的男生一樣,他愿意爬上樹的最頂端去摘取最紅最大的那顆蘋果,然后將它捧到喜歡的人面前。
所以他打開了游戲論壇,開始搜索與比賽相關的信息。
所以他就在這種情況下,看到了那標著自己名字的帖子。
當時魏寒也在寢室上網沖浪,他比洛緯秋早一步看到了那些帖子,卻猶疑著要不要和他直說。這太難說了,他并非不敢說,他只是不想看到洛緯秋聽到這件事時的眼睛。
當然他沒能糾結太久,因此在他又一次轉頭望向洛緯秋的后背時,發現他的電腦屏幕上赫然正是游戲論壇的界面。
魏寒在那一刻忽然很難過。他一直吐槽洛緯秋這個人像座冰山一樣,覺得他冰冷而難相處,可沒說出來的一層是,冰山同樣巍峨而可靠,冰雪雖然寒冷但晶瑩純潔。如今他看著洛緯秋寬闊的肩與背,只覺得冰山快要消融快要塌陷了。
是不是春天來了就注定要經歷這個過程?是不是人陷入了感情就注定要受此一劫?
這該怎么辦。
魏寒不知道,他只怕看到那雙受到欺騙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洛緯秋忽然起身跑了出去。咣當一下推開椅子,把魏寒都嚇了一跳。他只能朝門外大喊一聲:“我靠你倒是帶著傘啊,外面下雨了!”
洛緯秋是瞬間就沒影了。魏寒無奈,折回來,想幫他把電腦關上,卻發現屏幕上有個帖子的最新回復是:
「啊,和他同在花燈上的那個人我認出來了,是我們學校的,叫金瀾,確實是個男的啊?!?
魏寒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緯秋來到了金瀾的宿舍樓下。
外面的確在下雨,不過還好是春天。春雨不似夏雨,不瓢潑;不似秋雨,不蕭索。眼前這場雨更像是有一雙手在穿針引線,天與地絲絲勾連,極盡纏綿。雨聲竊竊又靡靡,像是情人私會時的交頸呢喃。所有人都在旁觀這場明目張膽的天地交*,連路過的風都像是愛撫的手。
洛緯秋走入雨中。他開始雖然跑得急,而來到路上,在這旖旎而平靜的氛圍中,他又逐漸鎮定下來了。他慢慢地走,平靜地走,他不想狼狽地去見那個人,他還想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聽他解釋。他覺得這一切大概是個誤會,他不想去預設那個最壞的結局。
然而他等了許久,還打了電話,始終沒有結果。
學生們下課了,三三兩兩地簇擁在傘下進了宿舍樓,歡聲笑語好不熱鬧。有路過的人疑惑地看著一個高個子男生,想他怎么直愣愣地戳在那兒,連傘也不打,看起來好可憐。但這場雨的殺傷力并不大,下了半天也只是微微濕了衣襟,再說倘若有人陪著,其實淋雨也浪漫。
可洛緯秋獨自奔赴至此,無人來參加這場單方面的約會。他想,這也不奇怪,他并沒有和任何人事先約定要碰面,因此落個孑然的下場也不奇怪。正如一場從頭到尾都是一廂情愿自作多情的愛慕。
洛緯秋再次抬起頭,細針一樣的雨絲從上方直直射來,仿佛換了張面孔般凌厲而無情,倏忽間又在瞳孔中化作一粒微塵,下一秒便成了掛在眼睫上的水珠。
竟然像他在哭了。
第55章 相見時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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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寒拍了拍洛緯秋,指向路的拐角處。
那里斜出了一枝玉蘭。此處是學校某條小路的盡頭,很僻靜,大片玉蘭樹將人影擋得嚴實。而初春玉蘭開的時候,滿樹都是雪,一簇簇一叢叢,本是素凈雅致的花,硬生生開出了一種繁榮茂盛的感覺??蛇@一枝不是,這是落單的一枝,花骨朵欲張未張,露了個口,伶仃又寂寞,像一樁剛開了頭就再無下文的心事。
金瀾就站在這朵玉蘭之下,花影映在他側臉上。
“好好說,”魏寒伏在洛緯秋耳邊,低聲說:“你可別罵人,一定好好說?!毖援?,他又拍了拍洛緯秋的肩頭,然后從金瀾旁邊走過去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魏寒還對金瀾說,學長,借過一下。
其實如果問魏寒對金瀾的觀感,問他覺不覺得金瀾是個壞人,他會毫不猶疑地說不覺得——哪怕鬧出了這事,他還是會這樣說。他沒有見過金瀾幾次,就算加上這次去質問他,也就一只手便能數過來。他還記得自己略帶著怒氣去找金瀾時,還差點激動地拍桌,結果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也只是一語不發地聽他發完了整整一通火。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不意味著沒有認真聽。他神情之專注,讓魏寒覺得他仿佛在一個字一個字咀嚼那些帶著臟字和怒火的言語,一個字就是一個刀片,他偏要嚼出滿嘴的血,然后再囫圇著吞下去。
不像是心虛而沉默,這仿佛是一種自我懲罰。魏寒于是不忍再說了。
金瀾等了片刻等不來下一刀,才開口:“他還好嗎?”
乍一聽還是十分平穩的語氣,只有最后的尾音是虛浮的。就像看似工整的筆跡,不細看絕對看不出最后落筆處的顫抖。
純色的襯衫和外套,眉眼柔順。金瀾身上有一股寧靜的力量,可靜能生慧,也能自傷。大概他每一根睫毛就是一根柵欄,當他移開目光向下看時,所有洶涌的情緒都被關在眸子里了,能顯露馬腳的也就一個不自知的尾音。
“你說呢學長,”魏寒無奈,他嘆了口氣:“不好,可差了?!?
金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頭微微垂下,像是快要萎謝了:“都是我的錯?!?
魏寒沒驚動洛緯秋,他自己輾轉打聽到金瀾的聯系方式,又自己去找他。當他回到寢室后通知洛緯秋按時赴約去“談一談”時,洛緯秋給他的反應其實更堪稱迷惑:
當時洛緯秋說:“你聯系上他了?!?
魏寒點頭:“對啊。不然我們還能是心有靈犀偶遇到的么?”
洛緯秋別過頭去:“我沒有找到他?!?
打電話沒人接,在宿舍樓下也沒有等到。
我都沒有找到你,為什么別人可以啊。
*
洛緯秋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段倔強的枝干。他看著金瀾,金瀾回望他。最后洛緯秋將頭扭過去了。
洛緯秋就這樣開口了:“你騙了我?!?
這是事實,金瀾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在原地被靜默折磨著。
“我這么信任你,你騙了我?!?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