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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沛透過煙霧瞥她一眼,繼續道:“原本這些事不該給你一個女兒家說,可如今你已長大,也該學會替家族分憂解難了。妧兒,你是我姜家的女兒,你的婚事注定不能隨心所欲。
“用不了多久,圣人要為幾位皇子擇妃,四皇子豫王乃人中龍鳳,在幾位皇子里出類拔萃,有野心有靠山,儲君之位他勢在必得。為父與豫王素有往來,上元宮宴那日,豫王曾見過你一面,他對你的樣貌才情頗為滿意,故而,你能嫁給豫王的勝算很大。”
姜妧勉強壓下心頭怒火,嗤笑道:“是女兒錯怪阿耶了,原來您不是要送我入后宮?!?
姜沛低嘆道:“妧兒,你是為父的親骨肉,我怎忍心當真讓你去后宮呢?那不過是對外的一個說辭罷了。”
對于這番話,姜妧左耳進右耳出:“可是父親,您怎么就確定四皇子愿意選我呢?”
“這些你不必操心,自有為父為你安排好一切,往后幾個月里,你只管在家中好好待著,向你母親認真學習持家之道?!?
姜妧冷笑,說來說去,還是要她淪為皇權之爭的犧牲品。
這次,她徹底死了心。
她提著裙子站起身來,盈盈一拜:“阿耶,女兒已有心上人,不論是入宮為妃,還是做哪位皇子的傀儡,恕女兒難從父命?!?
姜沛瞪大雙眼,怒道:“妧兒,為父本以為你是個懂事明理的孩子!你一個閨閣女子竟堂而皇之地說什么心上人,我姜家怎養出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如何,皆由為父說了算!”
說罷,他憤憤起身離開,出門后肅然囑咐道:“今日起,不得我令,不許你踏出房門半步,你在房里好好閉門思過罷!”
姜沛一走出玉錦院,春汐等人連忙回到房中,只見她們的小娘子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月牙凳上,眼眶里隱有淚水在打轉,卻在她們進門的那一刻,被她用指腹倔強地抹去。
旋即,她揚起下巴燦然一笑:“干嘛一個個的哭喪著臉,去,給我弄點東西吃?!?
春汐紅著眼圈連連點頭:“欸,奴這就去!”
*
三日后,姜沛仍未松口。
姜妧被困了三日,期間連齊氏也不得來看她,顯然,姜沛是想用這種法子讓她屈服。
可她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用罷早膳后,姜妧獨自坐在窗前,昨兒夜里忽然又下雨了,淅淅瀝瀝下到了現在。
檐下銅鈴被風吹得玎珰作響,細密的雨絲bbzl 沿著房檐落下來,順著窗子飄到她白皙臉頰上。
她閉了閉眼睛,輕聲道:“春汐,筆墨伺候。”
不多時,她來到書案前,鋪紙提筆,不消片刻便寫下一封書信。
折好放進信套里,她對春汐交代道:“記住,務必要將此信送到覓音手里。”
“是!”
人走后,姜妧立于窗前,滿頭烏發被風輕輕吹拂著,黛青衣衫勾勒出越加消瘦的身形。
顧娘過來,將手里的帔子替她披在肩上。
“小娘子,外頭風大,您才喝罷藥,莫要受了涼氣。”
姜妧站著未動,望著樹梢上的一對雀鳥兀自發呆。
也不知,這次她能否賭贏。
……
傍晚,細雨綿綿,駐扎在南郊的軍營亮起燈火,守在營外的士兵遠遠瞧見雨霧中一人策馬奔來,待離近了,幾人認出他是楊正平,紛紛讓開路。
馬蹄下,坑洼里的積水飛濺出去,楊正平“吁”的一聲勒住馬,翻身一躍而下。
“將軍可在營帳內?”
“在,在。”
楊正平將馬韁扔給士兵,徑直往陸綏的營帳走,一路上心事重重,以至到門口時差點撞上人。
抬頭一瞧,一襲墨色戎裝的陸綏正站在跟前。
他憨笑道:“大將軍,末將正說要找您呢!”
陸綏將腰間佩劍取下,轉身折回帳中,在案前坐下。
“何事?”
緊跟進來的楊正平抓耳撓腮,眼見陸綏劍眉微蹙,忙道:“大將軍,姜二娘子被姜尚書關在房中已有三日……”
陸綏神色微變,旋即收斂:“此事與你何干?”
“姜二娘子給音兒寫信求救,音兒一收到信就到姜府走了一趟,結果吃了個閉門羹,姜府下人得知她是找二娘子的,死活不讓她進去。音兒回府后便找到我,哭著叫我想想辦法,我腦子笨,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話說完,他抬頭去看陸綏的反應,卻見他不知何時拿起一本兵書看了起來。
“大將軍,您向來法子多,您看……”
陸綏眼皮也未眨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過一頁紙。
“此事與我無關?!?
楊正平瞠了半晌,試探著說道:“音兒說,姜二娘子已有三日滴水未進,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事了?!?
陸綏手一頓,面無波瀾道:“若無別的事便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