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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對上姜恪的目光,只見他意味深長地笑笑,又拍了拍舒明煦的肩膀。
“你呀你,這般好心腸,只怕是……”
話說一半留一半,舒明煦不明就里,轉眼間幾人又舉杯痛飲起來。
姜妧有些煩悶,起身借故離開,獨自走向游廊,此處可觀曲江夜景,美不勝收。
她搖著紙扇兀自走神,突然,身后一陣窸窣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宋義也出來了,只見他踉踉蹌蹌,身子搖搖晃晃,面色潮紅,眼光迷離,一副醉酒模樣。
姜妧站在石柱旁,蹙眉問道:“宋郎,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可要我替你找人過來伺候?”
宋義似是才看見她,眸光微閃,拱著手含混不清:“原來是,姜二娘子……宋某還未,還未向娘子道謝,當初若非……若非娘子心善,出手助我,宋某如今定還在街頭露宿,恐怕難以撐到科考之時,娘子于宋某而言,便如救命恩人。”
他斷斷續續說了一大番話,末了又深深鞠了一躬,結果腦袋險些向前磕去。
姜妧及時走上前扶住他,不料收手時卻被他一下攥住。
“娘子,宋某有句話,藏在心里許久了,此前是顧忌,你我身份懸殊太大,我一直沒勇氣說出來,如今我總算金榜題名,借著今日朦朧夜色,我定要將這些話一吐為快。”
姜妧的衣袖被他緊緊抓著,如何也掙脫不開,她緊皺著眉,低聲呵斥。
“宋郎,你逾矩了!男女授受不親,你怎敢……”
宋義醉眼朦朧,故作深沉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姜娘,宋某心悅你已久,今夜所說字句皆肺腑之言。”
然而,這番表明心跡的話不僅未打動姜妧半分,反讓她覺得十分反感。
情急之下,她抬起bbzl 右手,朝他臉頰狠狠揮去。
“啪——”
聲音清脆落地,宋義愣在那兒,醉意霎時散了一半。
與此同時,正朝這處走來的謝玉書狠狠哆嗦一下,摸著自己的臉說道:“我的乖乖,長晏,這姜家娘子怎的如此潑辣。”
陸綏冷哼一聲,原本并不愿搭話,可目光落在姜妧緊攥的手時,不由的說道:“對付浪蕩之人理該如此,一個巴掌,輕了。”
聽到此話,謝玉書驚奇地扭頭望他一眼,剛要開口,他卻已抬腳朝那處走去。
而方才那一巴掌甩出去后姜妧也怔住了,再看宋義臉上的巴掌,她嘴唇動了動,原想說些什么,但思及方才他的唐突行為,她終是冷著臉未言語。
剛要繞過去離開,宋義卻抬手攔住,支支吾吾道:“姜二娘,我……是我魯莽了,方才多貪了兩杯酒……”
“我說這位仁兄。”
謝玉書搖著桃花扇緩緩走來,嘴角噙著一抹嘲諷,“人家姜二娘子國色天姿,又生于簪纓世家,原本出于禮數不愿讓你難堪,你怎么還死皮賴臉耍起無賴來了,你說你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么。”
姜妧聞聲回頭,卻一眼望進陸綏的雙眸里。
他眼神如古井般無波無瀾,卻又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當然,此情非愛意,而更像是探究。
那樣如炬犀的目光,似要透過她的衣衫窺見她的靈魂。
他長身鶴立,只靜靜站在那,姜妧緊繃的心弦便微微松緩了一些。
當她察覺到這一點時,她覺得很是匪夷所思,很快,她收斂心神,盈盈福身。
“陸將軍。”
陸綏點點下巴,復又朝她走近兩步,兩人之間隔著半步遠的距離。
“若我未記錯,此人可是今年的新科進士。”
不怒自威的聲音讓宋義顫了顫,連抬頭的勇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玉書看熱鬧不嫌事大,伸出扇子在他肩上點了點。
“咱們大將軍問你話呢,怎么不說話,方才看你不是挺會說的嗎?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模樣,哪一點能跟君子掛鉤?還敢對三品大官家的千金毛手毛腳,你說,這只爪子可是不想要了?”
宋義面容窘迫,攥著衣衫結結巴巴:“大……大將軍恕罪,宋某對姜娘子發乎于情止乎于禮,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陸綏仍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微垂眸看了眼堪堪到他胸口的姜妧。
燈前細雨,檐花蔌蔌,雨珠隨風飄蕩,落在她發絲及臉頰上,如玉嬌顏一如夢中所見,只是此刻的她未施紅妝,腕上所系銅鈴亦未作響。
一切,尚來得及。
“崔四。”
“郎君有何吩咐?”
姜妧仰頭望向他,亦好奇他要如何處置此事。
只見他仍如方才那般淡然,高大□□的身軀遮去她大半視線。
半晌,他薄唇輕啟:“卸掌。”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