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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權臣陸晏清重回到明姝父兄獲罪之時,這一世,他仍是權侵朝野的“奸賊”,而她亦尚未淪落至教坊司。
雪夜下,少女微仰著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滿是恐慌與凄苦,就連呼出的氣都透著死灰般的冰冷。
陸晏清呼吸滯澀,心口如被萬千螞蟻咬噬,良久,他顫抖著手低喃一聲:“阿窈。”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還能再見到她。
萬幸,他的阿窈,還活著。
第2章 、孔雀開屏
一夜好眠,姜妧卻仍未歇過乏來,用罷早膳后,她慵慵然倚在迎枕上,不一會兒又睡著了,這一睡便睡到了晌午。
醒后,她沒骨頭似的躺在明窗前的貴妃榻上,面頰因蒸蒸熱氣而泛了紅,半晌,她睜開眼睛,軟軟地說了聲:“春汐,可知阿兄在忙些什么?”
春汐正打理花凳上的鶴望蘭,聞言忙答道:“聽說今日府里來了位貴客,大郎這會兒正陪客人在青和居下棋子呢。”
“貴客?”姜妧來了精神,起身下榻,臨走前捏了幾枚蜜餞在手里,“我去看看。”
青和居在前院花園旁,清幽僻靜,古樸素雅,是喝茶談事的好地方,故而府里來貴人時多邀至此處。
姜妧屏了仆役獨身走進院里,地上積雪尚未消融,腳踩在上頭綿軟異常。
進門前,她特清了清嗓子,沖內柔聲喚道:“阿兄,聽說你這兒有貴客,我特來瞧瞧。”
聽到聲音,室內正執子不定的姜恪愣了愣,旋即無奈地笑笑。
“這鬼丫頭……當真是一刻也閑不住。”
李尉遲捻著白棋笑問一句:“可是你那剛回京城的二妹妹?”
姜恪點點頭,旋即起身:“王爺稍坐,我先讓她回去。”
“姜郎這就不對了。”李尉遲絲毫未擺王爺架子,親和道,“我已見過你府上其他兄弟姊妹,獨獨沒見過這養在江都的二娘子,你可不許藏著掖著,快請進來讓我瞧瞧。”
姜恪略有遲疑:“那……好吧,我這就叫她進來。”
姜妧在外頭等的有些不耐煩,正打算離開時,兄長忽然走出來。
“你這機靈鬼,可是又打了什么歪主意?”
“阿兄冤枉,我就是在房里閑得無聊,這才過來尋你的。”
她耷拉著眉毛,故作委屈模樣,然而姜恪一眼便識破她拙劣的演技。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事先與你說好,屋里那位是七皇子齊王,待會兒言行舉止多加留意些。”
姜妧長這么大還沒見過皇子,一時間莫名有些激動。
她端正身姿,跟著姜恪來到內室,繞過屏風便見一面如冠玉,玉樹臨bbzl 風的貴公子席地而坐,正抬頭笑吟吟地看著她。
不愧是龍子,當真是天人之姿,不過,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她發愣時,姜恪已在齊王對面盤腿坐下,朝她喚道:“妧兒,快過來拜見齊王。”
一聲呼喚,姜妧回過神來,盈盈福身,道了句“王爺萬福”。
姜恪笑道:“讓王爺見笑了,家妹剛從揚州回來,久不在身邊疏于管教,又被姨母嬌慣壞了。”
李尉遲渾不在意道:“無妨,我倒覺得,令妹坦率性真,實乃不可多得。”
“您可別夸她,這丫頭打小就驕傲,得了您幾句夸獎,只怕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無論兄長如何調侃,姜妧都未覺得不好意思,倒是那齊王抬頭看來時,她難得的有剎那局促不安之感。
李尉遲見之可親,微揚手喚道:“姜二娘子可會下棋?”
聞言,姜妧上前兩步,取過蒲團跪坐下來,垂眸掃了眼棋盤。
黑白子實力相當,而從落子位置上看,白子略有些后勁不足。
她又掃了眼李尉遲指間的白子,淺笑道:“下棋我不會,不過閑聊我還是極擅長的。”
姜恪適時開口:“妧兒,休要胡鬧。”
“也罷,我與你下這么久都未分出勝負來,可知你又在故意讓我。”李尉遲將棋局打亂,一壁收撿棋子,一壁又問,“不知姜小娘子想談什么?”
“王爺爽快。”姜妧莞爾一笑,“昨日回京時車馬皆被堵在了城門外,聽聞諸多百姓自發出城,以迎接輔國大將軍還朝,王爺認為,這位大將軍何德何能引來這么大陣勢?”
姜恪扶額,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來準沒好事”的表情。
“此事我也聽說了。陸綏乃我朝國之棟梁,此番與突厥一戰,若非他及時發覺敵方計謀,我朝將士定會因體力不支,外加糧草不足而潰不成軍。”
提起陸綏,李尉遲頗有與榮共焉之感,“自陸綏封將以來,西北防線從未被敵人攻破過,國家安定,百姓安居樂業,得此將臣,天下黎民如何不歡喜。”
姜妧看向兄長,故意長長“哦”了一聲。
“如此說來,這位大將軍倒是個值得尊重的錚錚鐵骨。”話音一轉又問道,“王爺,我聽阿兄說,陸將軍原在朝廷做文官,那他后來又為何做了武將?”
“這……”
李尉遲和姜恪相視一眼,神色略顯為難,而姜恪已然皺了眉頭。
“妧兒,女兒家少打聽朝堂之事,你不是一直想去西市看看?先回去梳整梳整,待會兒我帶你出去轉轉。”